天還沒黑透,我就鑽進了井底。
柳婆婆給的那張“匿息符”貼在胸口,涼得像塊冰,壓得我心跳都慢了半拍。
這破井底下又潮又悶,蚊子倒是不多——大概連蟲子都不願意來這種地方苟著。
可我沒辦法,剛坑完丹霞穀那位少主,心裡慌得一批。
雖說係統返還暴擊×6000搞出來的“虛相蓮華”連元嬰老怪都看不出真假,但南宮烈要是真出了事,那可不是鬨著玩的。
我從懷裡摸出巴掌大的銅鏡,鏡麵泛著幽藍微光,正是柳婆婆說的“窺塵鏡”。
她隻說了句:“看得到,不代表躲得過。”說完就走了,神神秘秘的,搞得我現在每看一眼都手抖。
咬牙催動靈力,鏡中景象驟然清晰——
丹霞穀深處,一座由九座熔爐環繞的大陣正緩緩運轉,火焰如血蛇纏繞升騰,映得整個山穀猩紅一片。
陣心處,南宮烈盤膝而坐,雙手捧著那朵金蓮,臉上竟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。
“終於……能擺脫這具腐軀了!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得不像活人,“九竅金蓮,天地共孕,吞之可洗凡骨、換道基、續千年命!我南宮烈……豈會死在區區壽元枯竭之前!”
我看著他那副模樣,心裡莫名有點發毛。
這家夥,真的以為自己在逆天改命?可他知道那朵花裡藏著什麼嗎?
冷月心那一劍,不是殺招,是命祭。
她把自己的劍意核心封進了蓮花根係,隻為護住這片藥園不被強奪。
那一縷劍魄,純淨到極致,也鋒利到極致,彆說煉化,碰一下識海都得崩。
可現在……
隻見南宮烈猛地低頭,一口咬下花瓣!
刹那間,天地仿佛靜了一瞬。
混沌道意如洪流般湧入他的經脈,整個人沐浴金光,氣息節節攀升——可就在下一息,那股金光驟然扭曲,一道清冷劍意自蓮中爆發,如寒潮席卷識海!
千絲萬縷的鋒芒刺入神魂,像是無數把細劍同時攪動他的意識!
“啊——!!!”
慘叫撕裂長空,連窺塵鏡都嗡鳴震顫,差點脫手摔地。
我咽了口唾沫,手心全是汗。
這不是突破,這是淩遲。
接下來七天,我幾乎沒合眼。
每天夜裡偷偷爬出來用窺塵鏡瞄兩眼,每一次看到的畫麵都比我想象的還離譜。
南宮烈開始胡言亂語,滿嘴喊著“劍女饒命”,眼神渙散,渾身抽搐。
到了第五日,他竟自己跳進毒火丹爐,蜷縮在爐底,任由烈焰焚燒皮肉,嘴裡還念叨:“燒乾淨……要把那道意燒乾淨……”
第六日,赤眉真人跪在穀主殿外,額頭磕出血痕:“屬下……未能察覺此蓮蘊含異種劍魄……罪該萬死!”
殿內傳來一聲怒喝:“蠢貨!那是‘虛相’!分明是人為造物!你竟帶回來一個假貨,還讓少主當真寶煉化!”
我聽到這兒,差點笑出聲,又趕緊捂住嘴。
你們到現在才反應過來?
我那一滴血混進澆花水的時候,係統就提示【認知錨定·世界規則被動激活】了好嗎?
在那一刻,我說它是真的,它就是真的。
哪怕它是假的。
哪怕它裡麵藏著一把要命的劍。
隻要沒人能證偽,這個世界就會默認它成立——這就是柳婆婆說的“執筆者”的權柄。
而我,因為係統的暴擊加持,短暫獲得了修改現實認知的權限。
聽著丹霞穀那邊傳來的哀嚎,我心裡原本還有點愧疚,畢竟我隻是想讓他吃點苦頭,彆再盯著我們青雲宗的寶貝打主意。
可這發展……怎麼感覺像是我順手滅了個未來大能?
第七日深夜,慘叫聲終於停了。
消息像風一樣刮回青雲宗。
韓執事抱著包袱連夜翻牆跑了,留書一封:“禍起蕭牆,吾去也!”其他弟子更是嚇得集體請願閉門謝客三個月。
宗門長老們緊急開會,商議要不要把我交出去平息怒火。
我躺在藥園草垛上,啃著剛挖的紅薯,熱乎乎的甜香在嘴裡化開,可心裡卻沉甸甸的。
“我不是隻想坑他一下嗎?”我對著星空嘀咕,“怎麼搞得跟弑神誅仙似的?以後還怎麼苟?”
話音未落,拐杖敲頭的聲音準時響起。
“你以為,那朵虛相蓮華為何能騙過元嬰老怪?”柳婆婆拄著拐站在我身後,影子拉得老長,“因為你那一滴血,不隻是血。那是‘執筆者’的認知權柄。你用它為引,借天地之力,將謊言鑄成了‘真實’。”
我愣住:“啥意思?我成設定集作者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她冷笑,“但這權柄有限。越接近本質的真實,反噬越大。你現在動的是‘存在’本身,稍有不慎,氣運反噬,輕則走火入魔,重則……被世界抹去。”
她說完就走了,留下我一個人望著夜空發呆。
原來,我不是運氣好。
是我無意間觸碰了某種禁忌。
第二天夜裡,我鬼使神差地又溜到了蓮池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