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金蓮顯化白羽真人殘影嚇退萬典閣長老後,我以為總能安生幾天,哪怕三天不暴擊我都謝天謝地了。
結果第二天一早,冷月心就站在藥園門口,一身素白的衣裙被晨霧浸濕得微微潮濕,發絲間還掛著露水,眼神卻像刀鋒一樣直直地刺向遠方。
她喃喃念出三個字:“葬劍崖。”
我手裡的靈米粥差點灑了。
“你說啥?再大聲點?是不是昨晚吃壞肚子說胡話了?”我湊上前,一臉關切地摸她的額頭,“沒發燒啊……你這身體才剛穩住,連爬三層樓都要喘兩下,現在張口就要去葬劍崖?那地方可是連元嬰老怪都繞著走的死地!妖氣衝天,瘴毒蝕魂,進去的活物十個有九個半是連骨頭都不剩!”
她沒理我,隻是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的劍柄,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道陳舊的裂痕,聲音輕得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:“我夢見了……一座黑峰,黑得不像山,倒像是從地底長出來的棺材。半截斷劍插在石縫裡,血順著往下滴,一滴,一滴,敲在我心上。”
我渾身一僵。
這不是普通的夢。
這是記憶碎片在複蘇!
前世我是做數據分析的,對“信息殘留”這種東西特彆敏感。
她這狀態,分明就是潛意識在回溯某種被封印的經曆——而且極可能是關乎她身世、師門覆滅的關鍵線索!
可問題是,咱能不能等我先把“苟到宇宙大爆炸”的指標完成再說?
現在就往妖山深處鑽,這不是探尋秘境,是送快遞,還是包郵到閻王殿的那種!
我苦口婆心地勸了一早上,從天氣預報說到體質評估,從宗門紀律講到人生理想,甚至搬出柳婆婆的診斷書拍到她臉上:“你看!上麵寫著‘氣血未複,忌遠行、忌動怒、忌拔劍’!三條全中你還想去?你這是要拿命換一段回憶嗎!”
她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,平靜如水,卻讓我心頭猛地一顫。
沒有憤怒,沒有倔強,隻有一種近乎宿命的堅定。
“如果不去,我會一輩子被困在這具軀殼裡。”她說,“我不知道我是誰,不知道我從哪來,不知道我為何活著……但我知道,那把劍在等我。”
完了。
這女人一旦認真起來,比係統暴擊還難阻攔。
我癱坐在石階上,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,內心哀嚎:我隻是想種點菜、喝點粥、偶爾被係統坑一下也就認了,怎麼還得兼職當保姆護送失憶劍修闖地獄模式?
我一個掃地道童,圖的是什麼?!
就在這時,墨老拄著拐杖來了,翻了半天宗門秘錄,胡子一翹:“葬劍崖?確有其地!據《玄天誌異》記載,乃千年前劍閣始祖與墮仙決戰之所,一劍斬落九霄,仙骨墜入深淵,血染百裡,故稱‘葬劍’。且每逢百年月蝕之夜,陰氣交彙,通往崖頂的‘斷魂道’會短暫顯現——唯有此時可入。”
我一聽“百年一次”,心裡咯噔一下。
冷月心的眼神卻亮了。
她當即轉身回房收拾行囊,動作利落得像個即將赴死的戰士。
我想攔,張了張嘴,又咽了回去。
她若真一個人去,怕是還沒進山就被哪個不長眼的狼妖叼去當早餐了。
可我要是不去……她死了,我良心不安;她活著回來,發現我沒跟,估計也得一劍把我釘牆上。
最終我咬牙掏出一瓶“龜息丹”塞進嘴裡——這是我偷偷煉的保命神藥,效果是讓心跳降到近乎停止,降低存在感,適合關鍵時刻裝死——然後拎起包袱追上去:“行吧!但我有個條件:你走前麵,我斷後……不對!咱倆一起走中間!兩邊都有人保護!安全第一,探險第二!”
她瞥我一眼,嘴角似乎動了一下,但很快恢複冷淡。
我們第三日入夜時踏入妖山外圍。
剛踩上第一條碎石小徑,天象驟變。
一輪血月緩緩爬上天穹,像被人用刀割開的傷口,一點一點吞噬著銀盤。
整片山脈開始騰起灰紫色的毒霧,腥臭撲鼻,連石頭表麵都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小孔。
“月蝕瘴!”一聲尖叫從灌木叢中炸出。
下一秒,一隻三尾小狐狸竄出來,毛炸成雞毛撣子,尾巴抖得像抽筋,正是之前偷吃了我掉的蘿卜乾而意外開智的黑風童子。
它哆嗦著指向遠處:“活物沾霧即迷心智,百裡之內無人生還!我爹……我爹就是聞了一口,轉頭啃了自己的腿,最後被群狼分食……”
我聽得頭皮發麻,正想罵它乾嘛這時候冒出來添亂,它卻突然抬起前爪,在地上劃拉幾道痕跡:“那邊……有條歪路,是我爹臨死前畫的……他說,走直的都死了。”
我看向那幾道淩亂的爪痕,竟隱隱構成一條曲折路線,避開幾處毒霧最濃的區域。
再看一眼越來越近的瘴氣牆,像一張巨口緩緩合攏。
我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。
係統每次暴擊,都是我在“無意間”做了什麼事——寫字、澆水、翻書、撿垃圾……可如果,我主動標記某個目標呢?
比如……這片毒霧?
我悄悄打開係統麵板,壓低聲音嘀咕:“你說你要真有良心,就給我來個‘平安符暴擊’或者‘隱身術返還’也行啊……咱好歹也是你宿主,彆每次都等出人命才發力行不行?”
麵板靜默如初,仿佛昨夜炸出個太上長老殘影的事跟它毫無關係。
我深吸一口氣,盯著前方翻湧的紫霧,心跳加快。
既然你總在我不經意時爆發……
那這次,我偏要刻意試試!
我閉眼集中精神,心中默念:“我標記這片毒霧……有沒有解毒辦法?”我閉眼集中精神,心中默念:“我標記這片毒霧……有沒有解毒辦法?”
刹那間,腦海轟然炸響——
【目標鎖定·月蝕瘴成分分析完成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