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晚冷月心念出“下一個‘應’的,會不會是你?”之後,我整夜沒睡踏實。
夢裡全是青銅書釘發光、斷劍自語、長老窺探,還有天上突然裂開一道口子,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喊:“就是他改的命!”
第二天一早我就衝去執事堂,咬牙遞上《偏遠崗位調動申請書》,理由寫得情真意切:“本人體質虛弱,易受靈氣波動影響,長期失眠多夢、心悸盜汗,經三名醫師診斷為‘靈能過敏綜合症’,懇請調往清淨之地修養。”
韓執事眯著眼看了我半天,手指在桌上輕敲:“寒鴉峰缺守塔人……你真要去?”
“真的真的!”我點頭如搗蒜,生怕他反悔,“越偏越好,最好百年沒人踏足,鳥不拉屎那種!我要閉關療養,遠離紛爭,靜心種點蘿卜,養幾株靈草,安安穩穩過日子。”
他歎了口氣,提筆批了:“去吧,活著回來算你本事。”
三天後,我背著鋪蓋卷站在了那座終年陰霧繚繞的孤峰上——碑林遍地,殘旗獵獵,風刮過石碑縫隙時像有人在哭,白天連隻麻雀都不肯飛過來。
我環顧四周,滿意地點點頭:這地方,簡直是苟道者的天堂!
“係統啊係統,這次咱們總算能低調發育了吧?”我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,裡麵裝著五十斤蘿卜種子、十本《基礎吐納導引術》、三壇自釀鹹菜,還有一張寫著“萬誌良·勿擾”的木牌。
當晚,我躺在吱呀作響的破床上,裹緊被子,心想:隻要不出事,三十年後我就能偷偷摸摸修煉到金丹期,到時候再換個馬甲跑路……
結果剛閉眼,耳邊就傳來一陣陣嗚咽聲。
“還我命來……還我命來……”
床板自己晃了起來,牆上浮現出血紅色的大字,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。
我猛地坐起,手抖得差點把被子甩出去:“誰?誰在裝神弄鬼?我可告訴你們,我不是嚇大的!我在前世見過淩晨三點還在加班的程序員,那才是真正的人間惡鬼!”
沒人回答,隻有風在塔外呼嘯,卷著枯葉拍打窗紙,像一隻隻冰冷的手在撓。
我哆嗦著打開係統麵板,小聲祈求:“你說你要真有良心,就給我來個‘安神香暴擊’或者‘隔音結界返還’也行啊……讓我睡個安穩覺,未來十年我都供你當祖宗拜。”
係統沉默如死水。
無奈之下,我隻好盤腿冥想,試圖用最基礎的吐納法壓住心頭恐懼,嘴裡默念:“我不聽我不聽,我隻是個種田的掃地道童,你們找錯人了……我真的不是什麼天命之子,我也不會改命,我隻想種蘿卜……”
就在我快要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時——
【叮!】
一聲巨響炸得我腦漿都在震!
【檢測到宿主淨化負麵情緒(怨念、恐懼、焦慮),觸發被動返還機製——暴擊×1,200,000!】
【獲得:淨世佛光(偽)x120萬單位】
【自動釋放中……】
“啥玩意兒?!等等!我沒點確認!!”
話音未落,一股溫潤金光自天靈蓋噴湧而出,宛如小型太陽爆發,瞬間照亮整座寒鴉峰!
金光所及之處,陰霧退散,腐木生芽,連那些歪斜斷裂的墓碑都自動歸位,排列成陣!
我癱在床上,兩眼發直:“我不是……我隻是想睡覺啊!!!”
那一夜,十裡之內妖魂哀鳴,百裡之外邪修吐血,千裡之外幾位閉關老怪齊齊睜眼,望向寒鴉峰方向,滿臉驚疑。
“那是……佛門舍利降世?”
“不可能!玄天大陸已無淨土千年!”
“難道……輪回重啟了?”
而我,對此一無所知。
次日清晨,我揉著通紅的眼睛推開門,準備看看昨晚鬨鬼有沒有留下點證據,比如血手印或者厲鬼留言。
可眼前的景象讓我當場愣住。
原本破敗不堪的寒鴉峰,如今陽光普照,青草覆地,碑林整齊肅穆,仿佛剛被十萬大軍打掃過。
守塔的木門煥然一新,連屋簷下的蜘蛛網都被金光照沒了。
更離譜的是,塔頂盤坐著一個半透明女子,白衣素裙,眉心一點朱砂般的紅痕,氣質清冷如月下寒梅。
她見我出來,竟緩緩起身,盈盈下拜:“多謝恩公渡化,妾身願永鎮此峰,護您安寧。”
我差點跳起來:“誰渡你了?!我隻是想睡個覺!!我沒念經沒做法,連往生咒都不會背!你還謝我?”
她輕輕抬眸,聲音如風拂鈴:“昨夜金光普照十裡,十萬怨魂皆得解脫,沉睡百年的‘怨塔之靈’亦被點化覺醒……此等功德,唯有大慈悲者方可為之。恩公何必自謙?”
我翻了個白眼,心裡咆哮:我又不是和尚!
我是社畜轉世!
我的夢想是躺著數靈石!
誰要渡鬼啊!!
正想反駁,忽然察覺不對勁——這女鬼模樣的姐姐,怎麼看著有點眼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