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過我的腦海,我卻沒感到絲毫欣喜,反而隻覺得一股比麵對宗主時還要徹骨的寒意,從脊椎骨一路竄上了天靈蓋。
逃回寒鴉峰的那個夜晚,我甚至沒敢踏進怨塔半步。
那座塔現在於我而言,不再是庇護所,更像是一個無法掙脫的牢籠。
我隻敢蹲在塔外那片冰冷的碑林邊緣,借著稀疏的星光,一口一口地啃著懷裡早已僵硬的乾糧。
燕十三郎像個忠誠的影子,無聲地守在外圍的黑暗中,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風吹草動。
而那神秘的怨塔之靈,則盤坐在高聳的塔頂,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黑霧,貪婪地吸收著宗門大陣崩潰後殘餘在天地間的能量波動。
萬籟俱寂,隻有寒風刮過石碑時發出的嗚咽聲。
我放下乾糧,視線死死地釘在手中那盞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油燈上。
燈芯的火焰小得可憐,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,可我知道,這玩意兒遠比世間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恐怖。
“它想幫我。”
這句話在我腦子裡反複回放,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,敲擊著我緊繃的神經。
幫我?
怎麼幫?
像今晚這樣,把整個天衍宗的護山大陣攪個天翻地覆,讓我差點死在宗主手下嗎?
這究竟是幫忙還是催命?
我陷入了劇烈的掙紮。
理智告訴我,必須立刻扔掉這盞燈,離它越遠越好。
但求生的本能卻又像一隻無形的手,死死攥住我的手腕,不讓我鬆開。
良久,我一咬牙,做出了一個可能是這輩子最瘋狂的決定。
我壓低了聲音,對著油燈,更像是對著那個神秘的“係統”,用幾乎微不可聞的氣音低語:“係統……如果說,我能‘想’一件事,你就能‘返’一件事……那……能不能更具體一點?比如……讓我明天運氣好點,彆被人抓去切片研究?”
話音剛落,那道熟悉的冰冷女聲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響起。
四周安靜得可怕,連風聲都仿佛消失了。
沒戲嗎?
我心裡一沉,自嘲地笑了笑。
也是,哪有這麼好的事,還帶許願功能的?
就在我準備放棄這個荒唐念頭的時候,三秒鐘,精準的三秒鐘後,一聲清脆至極的【叮】聲在我腦海中炸響!
【收到宿主首個主動請求,啟動‘預判返還’測試程序。】
【程序評估中……請求邏輯成立,風險等級:低。】
【測試啟動,預計成功率:3.7%】
我猛地瞪大了眼睛,差點從地上跳起來!
什麼玩意兒?
預判返還?
還能下單?!
雖然那個3.7%的成功率低得令人發指,但這無疑證明了我的猜測——這東西,真的能對我的“想法”做出反應!
那一夜,我幾乎沒合眼,心裡七上八下,既期待又恐懼。
第二天清晨,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,奇跡真的發生了。
我預想中執法堂弟子氣勢洶洶包圍寒鴉峰的場麵,根本沒有出現。
整個天衍宗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寧靜之中,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我正提心吊膽,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上了山。
是小豆子,他臉上帶著一種見了鬼似的表情,一看到我,就跟見了親人一樣撲了過來。
“老萬!我的親哥!你猜怎麼著?”他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震驚,“執法堂沒來!不止沒來,宗門公告欄剛剛貼出告示,說因‘天象紊亂,靈機失衡’,暫停一切對外及對內的調查行動!”
我心中狂喜,但臉上不敢表露分毫,隻是故作鎮定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哦什麼哦啊!”小豆子急得直跳腳,“大事!出大事了!不止咱們宗門,我剛偷聽幾個內門師兄聊天,說隔壁的玄劍宗,他們那固若金湯的護山大陣昨夜無緣無故自己啟動了,把他們閉關百年的掌門真人給關在了外麵,聽說要三天後才能打開!還有,北域妖國的那個狼族太子,據說昨晚對著月亮嚎了一宿,今早突然頓悟了佛理,直接宣布退位,要去西天佛國出家!更離譜的是,南疆魔淵,那幾十道常年不息的裂縫,竟然在一夜之間全部閉合了,雖然隻維持了十二個時辰,但已經足夠讓整個修真界炸開鍋了!”
小豆子越說越激動,最後湊到我耳邊,用夢囈般的語氣說道:“現在外麵都傳瘋了!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一位‘無名聖者’在暗中出手,調和天地,撥亂反正!”
我聽著他的話,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,頭皮一陣陣發麻。
這哪裡是我運氣好點?
這他媽是整個大陸都陪著我許的願望一起發瘋啊!
我隻是想不被調查,結果係統直接讓所有“調查”行為從物理上無法進行了?!
這一刻,我終於深刻地意識到,這個所謂的“返還”係統,根本不是不能控製,而是它的反饋機製太狠、太極端了!
它就像一個聽不懂人話的阿拉丁神燈,你跟它要一杯水,它能直接給你引來一場淹沒全世界的洪水!
危險!太危險了!
當晚,我再次坐在了碑林前,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我不能再用那種模糊的許願方式了,否則下一次還不知道會搞出什麼滅世級彆的亂子。
“這次……我要精準一點。”我閉上眼睛,在心裡反複構建著目標場景,每一個細節都力求清晰。
“係統,聽著。”我心中默念,一遍又一遍,足足念了上百遍,“我的請求是:讓雲渺子,僅僅是雲渺子一個人,暫時放棄對我的追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