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線透過老宅走廊儘頭的雕花窗欞,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
明舒晚昨夜睡得並不安穩,額角的傷處隱隱作痛,夢裡交織著周臣敘疏離的眼神,還有周京年陰沉的臉。
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,拉開臥室門,打算去樓下倒杯溫水。
然而,腳剛準備下樓,幾乎就在同一時刻,樓下那扇房門“哢噠”一聲輕響,被人從裡麵拉開。
周京年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,隻是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也敞開著,露出一小截鎖骨。
頭發不像平日那樣一絲不苟,帶著幾分晨起的隨意。
四目相對,明舒晚的腳步停下。
周京年也沒料到會如此毫無緩衝地與她迎頭撞上,他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猝不及防的僵硬。
周遭隨之安靜了幾秒。
明舒晚站在二樓樓梯口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晨光勾勒出她沒什麼表情的臉,她的目光很平靜,隻是淡淡地掃過他敞開的領口,又掠過他身後那扇半掩的屬於何皎的房門。
然後,她輕諷的扯動了一下唇角。
她的笑精準地刺入了周京年此刻最敏感的神經。
“明舒晚……”周京年的臉色驟然沉下,喉結滾動了一下,下意識想開口,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。
但明舒晚沒有給他這個機會。
在他吐出下一個音節之前,她已經平靜地移開了目光,不再看他一眼,扶著樓梯扶手,一步一步,平穩地朝樓下走去。
周京年站在原地,凝視著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,和輕蔑到極致的眼神,隻覺得比任何激烈的爭吵、都更讓他感到一種被徹底無視的憤怒。
他深吸了幾口氣,才勉強壓下胸膛裡翻騰的戾氣,用力將領帶扯正,扣好襯衫扣子,向她走去。
餐廳裡,長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早餐,中西式皆有。
明舒晚下樓後,就直接進了餐廳,安靜坐在了自己位置上。
周京年走進餐廳,看到的就是她這副沉靜疏離的模樣。
他腳步頓了頓,還是走了過去,極其自然地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。
傭人立刻上前,為他布好餐具,周京年微微側過身,壓低聲音,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:“晚晚,等會兒爺爺下來,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,你應該清楚。”
明舒晚仿佛沒聽見,側目望著窗外,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她的無視,讓周京年心底那點殘存的耐心徹底結束,他眸色冷下,聲音沉了幾分,帶著明顯的壓迫感:“明舒晚,我在和你說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