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他垂下眼睛,黑色睫毛長且直,“我隻是想知道,我做什麼,大小姐才會滿意我一些。”
“要聽話。”魏予隨意說。
她原本隻是為了貶低男主,讓他回想起來這些會覺得屈辱,故意這樣說的。
但失去記憶的謝鬆延真的這樣做了。
他花費時間從傭人那裡了解到魏予的習慣和喜好,對待大小姐更加細心體貼。
他逐漸掌握了大小姐喝咖啡時喜歡放幾塊糖,花瓶裡插哪種花時她喜歡伸手捏一下,還看了很多資料了解她喜歡的珠寶首飾的風格。
就連魏予請老師來教他插花和紅酒鑒賞,他都毫無異議的接受了。
魏予對他的折磨當然不僅如此。
她讓人在他的房間裡安裝了一個鈴鐺,隻要她一按,不管他在乾什麼,他都得立刻出現在他麵前。
比傭人還慘,像隨叫隨到的小狗。
魏予壞心眼的想。
尤其是,她喜歡在謝鬆延意想不到的時間段叫他,比如,深更半夜。
“叮鈴鈴,叮鈴鈴……”
謝鬆延揉了揉眼,推開門就往大小姐的房間裡去。
他抬手敲了兩下門,好一陣,裡麵都沒有任何動靜。以至於他開始懷疑,這是不是大小姐針對他設置的惡作劇。
他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鐘,心中不斷循環著“作精、大小姐脾氣、折騰鬼”之類的稱呼。
終於,裡麵的人拉開了門。
頭發濕漉漉的大小姐出現在他麵前,沒什麼表情的命令他:“給我吹頭發。”
她的臉很白,眼睛大,鼻梁挺,嘴唇……紅,帶點卷的黑長發隔著塊毛巾披在肩後。
明明是很招人喜歡的相貌,但她臉上總是漠然的表情,要麼冷淡,要麼不耐,非常有距離感。
打了個照麵的功夫,謝鬆延等待時間產生的情緒全消了,他跟著魏予走進去。
魏予坐在單人沙發上,用平板看關注的作品集。
謝鬆延就站在沙發後麵,拿著吹風機給她吹頭發。
吹頭發可是很講究的。第一次給大小姐吹頭發表現得十分生疏,惹大小姐生氣了,回去他就做了功課。
要先用乾毛巾把水分吸乾淨,才能用吹風機。吹風機調到中溫中風最舒適,頭發要分區,先把發根吹乾,再吹其他區域。吹的時候要注意輕輕抖動……
重複的風聲有些枯燥,他不小心分了下神,在他出現之前,是誰給大小姐吹頭發呢?
大小姐不喜歡把時間放在這種無趣的瑣事上,大概還是會找彆人吹頭發,那個人會是誰呢?
準備早餐的韋阿姨,還是負責養護花卉的吳阿姨?都不像,她們有自己的職責,大小姐應該不會讓她們做額外的事。
那是誰?
謝鬆延的思考遇見了阻礙。
他感覺到心口縈繞不散的煩躁,如果他有從前的記憶就好了。
大小姐本來是靠在沙發上的,然而不知怎麼,腦袋越來越往下。
她好像睡著了。
謝鬆延吹乾最後一縷頭發,輕輕放下吹風機。
他低頭,大小姐果然睡著了。
她的臉貼著沙發,總是不近人情的臉被擠出一點肉來,睡著的不再盛氣淩人,反而顯出一種彆樣的柔軟,那感覺令人十分心癢。
謝鬆延往掌心上倒了幾滴護發精油,熟練的搓開,再抹到大小姐的發尾上。
大概是他的力度有點兒大了,讓她感覺到什麼,迷迷糊糊動了一下,溫熱的臉頰碰到了他的手指。
很難形容那一刻是什麼感覺,謝鬆延隻想再碰一下,於是他輕輕抬了下手指。
軟的,熱的,非要形容的話,應該和碰自己的臉差不多,可感覺不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