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用小車擋,人往車上撲著攔,就逼著你貨車停下。
就打賭,你不敢從人身上碾過去。
壞人孤注一擲起來什麼都不顧。
那好人呢?好人原本不想傷害任何人的。
姚莊左右開著車,避讓著人群,還得避著衝他衝過來的小車。山路那麼陡峭,七扭八歪,砰——
滿車的橘子劈裡啪啦掉落,有人趁亂還撿橘子回家。
車頭嚴重變形,人被牢牢的卡住,寧大姐抱著孩子,被變形的鐵框紮穿了胸口。姚莊掙紮著看了妻女一眼,都沒辦法回頭再看看兒子,腦袋就重重垂下。
油箱已經漏了,一簇簇小火苗出現。
後車門扯不開,最後是好多人用力撬開的,把昏迷的馮蕊和姚三薅了出來。
“這是個男娃,正好我沒孩子,讓他給我當兒子吧。”村民笑著說。
隻來得及拽出了這兩個人,一聲轟鳴,大火突然燒了起來,火焰在蔓延,整個車都燒了起來,大家慌忙避開。
熊熊烈火把半個天都要燒熱了,附近的小草,乃至樹木都被點著。
村民們終於意識到他們闖大禍了。
可他們也沒殺人呢,他們隻是想幫忙搶回東西而已。
他們是好心。
那老嚴家花了那麼大一筆錢買回來的媳婦,這跑了不就傾家蕩產嗎?多可憐呀。
這貨車司機壞,活該。
他們誰都沒殺人,他死了算他倒黴。
大火很快驚動了外邊,村支書一看,這事兒瞞不住了,趕緊打電話上報。
清晨的第一縷光照了進來。
警車呼嘯。
君遠油門踩的很急,車已經很快了,一門心思見姐姐的關知微卻還是期盼著再快些!再快些!
山火蔓延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,好在這幾天報道有雨,瓢潑大雨接踵而至。
在一場雨的洗滌下,車隻剩下燒焦的空殼子,還有三具屍首。
那一天,姚三失去了父母,還有妹妹,滿月照就成了遺像。
按說大雨天是不應該開車走的。
但警察們一合計,趁著夜幕籠罩,趕緊把馮蕊帶走。
村裡麵的人一直盯著,聞著信兒了,全村出動,圍著村口不讓人走。
“你們乾什麼?我告訴你們!這已經是刑事案件了,要判刑的!看沒看著,已經抓人了!你們想被抓回去是不是!”知防厲聲嗬斥。
村支書在警察和村民當中來回徘徊,做潤滑狀態。
村民們大喊:“我們又沒犯法,那是花錢買回來的,誰家有那麼多錢敗壞呀,十二萬塊錢呀!她不能白走!”
他們往前擠,連警察都敢打。
嚴春生抱著孩子,大雨天,他抱著幾個月的孩子出來,孩子的哭聲穿透了雨幕。
馮蕊在車上哭得泣不成聲,兩個胸不斷的往外滲奶。
這對母親來說是一種酷刑。
關知微要瘋了,車遲遲開不走。
她偷摸拿出了包裡麵的刀,她要下車,誰敢攔著姐姐回家,她要捅死誰!
君遠看見了,跟著下了車,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卸下了刀,把身上的衣服一脫,罩在她身上。
他轉過頭來,拔出了身上的配槍,對著天空砰一聲,然後大聲喊道:“再敢阻攔警察辦案,全按襲警處理,我可開槍了!”
村民們被嚇了一跳,一時間不敢往前衝了。
一同出警的同事低聲道:“你鳴槍乾什麼?回去要寫報告的!警察得遵循‘最小必要使用武力’原則,真出點什麼事,你被扣上暴力執法的帽子就完了!公眾會質疑你為什麼不打腳!”
君遠被雨水衝刷得睜不開眼。
最後的結果是,開車圍追堵截貨車的村民被判了刑,十年。
那一車橘子被撿了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