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話一出,李泰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狂喜!
去父皇床邊跪著?
那怎麼能一樣!
跪在角落裡,那是罪囚!
跪在父皇床邊,那是孝子!
性質完全不同!
“臣弟……臣弟遵命!謝太子殿下寬仁!”
李泰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,生怕李承乾會反悔。
他跑到龍榻前,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濕的衣袍,“噗通”一聲,重重地跪了下去,姿態要多恭敬有多恭敬。
這前倨後恭的模樣,看得許多大臣都忍不住彆過了頭。
太可笑了。
太可悲了。
人群中,崔仁師的目光尤其複雜。
他看著跪在龍榻前,仿佛找到了靠山的李泰,失望地搖了搖頭。
魏王殿下的風骨和傲氣,在這一刻,碎得一乾二淨。
一個連脊梁都斷了的皇子,還拿什麼去爭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?
完了。
魏王,徹底完了。
另一邊,角落裡的李恪,看著李泰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,眼神中的恨意愈發冰冷。
他默默地從旁邊的矮幾上,拿起一個蒲團,放在了牆角最不起眼的位置。
然後,撩起衣袍,一言不發地跪了下去。
他沒有再看李泰一眼,也沒有再看李承乾一眼。
他隻是低著頭,將所有的屈辱和仇恨,都深深地埋進了心裡。
隨著兩位親王一前一後地跪下,滿朝文武心中,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。
從今天起,魏王與吳王,再也沒有與太子殿下正麵抗衡的資本了。
他們跪下的那一刻,在所有臣子的心中,就再也站不起來了。
李承乾的目光,滿意地從李泰和李恪的身上掃過。
很好。
兩個最大的威脅,已經親手敲斷了自己的獠牙。
接下來……
他的目光,緩緩地在殿中移動,最後,落在了人群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身影上。
那是他的九弟,晉王李治。
李治本就膽小,眼睜睜看著三哥和四哥的淒慘下場,早已嚇得魂不附體。
當他感覺到李承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,整個人如遭雷擊,差點當場哭出來。
一瞬間,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呐喊。
你不要過來啊!
看不見我!看不見我!
我隻是個路過的!我什麼都不知道!
千萬彆找我啊!
然而,事與願違。
李承乾的臉上,露出了一抹春風般和煦的笑容。
他緩緩抬起腳,朝著李治的方向,邁出了第一步。
李承乾的腳步聲,在死寂的太極宮內,顯得格外清晰。
一步,又一步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李治的心尖上。
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皇兄,那個剛剛把三哥和四哥徹底踩進泥裡的太子,正帶著一臉和煦的笑容,朝自己走來。
這笑容,比惡鬼的獰笑還要可怕!
李治的雙腿已經軟了,若不是身處莊嚴的朝堂,他恐怕早已癱倒在地。
他想跑,可身後是冰冷的殿柱,退無可退。
他想求饒,可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,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完了……
輪到我了……
李治絕望地閉上了眼睛,瘦小的身軀抖得像風中落葉。
滿朝文武的心,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