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武德九年之後,才出現在長安。”
蔣瓛的聲音陡然壓低,帶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“在那之前,你的身份一片空白。但我們還是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……你,和東宮有些淵源。”
“隱太子,李建成。”
聆風整個人癱軟在地,眼中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絕望。
這個埋藏了十幾年,連他自己都快要忘記的秘密,竟然被翻了出來!
“我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蔣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豎起兩根手指。
“一,老老實實說出所有事情,你的上線,你的同夥,你們的目的。我可以做主,給你一個痛快。”
“二,去錦衣衛的詔獄裡,嘗嘗裡麵的新玩意兒。本官保證,你會把你知道的,不知道的,全都說出來。”
詔獄!
聆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雖然沒進去過,但關於那個地方的傳聞,早已在長安城的陰暗角落裡流傳。
據說,進去的人,沒有一個能挺過三天。
“我開始數數。”
蔣瓛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。
“五。”
“四。”
“三……”
“我說!我說!我全都說!”
最後一個數字還沒出口,聆風的心理防線便徹底崩潰,他涕淚橫流,跪在地上,朝著蔣瓛拚命地磕頭。
蔣瓛麵無表情,隻是揮了揮手。
“搜!”
幾名錦衣衛立刻上前,將聆風死死按住,從他身上搜出了一把淬毒的匕首和幾張銀票。
另一隊人則衝入房中,開始仔細地搜查。
直到確認聆風身上再無任何威脅,蔣瓛才緩緩蹲下身子,與他平視。
“說吧,本官聽著。”
……
兩個時辰後。
昭陽殿。
李承乾端坐於主位之上,身前是一張巨大的沙盤,上麵是大唐的山川地理模型。
他的下手邊,魏征、房玄齡、長孫無忌三位宰相,以及杜如晦、高士廉等一眾朝廷重臣,分列而坐。
氣氛嚴肅,卻並不壓抑。
這已經是李承乾監國以來的第三次朝會。
與前兩次的試探和磨合不同,這一次,君臣之間的配合,明顯融洽了許多。
“殿下,根據各地呈報上來的數據,今年秋糧收成,較之去年,普遍增產一成有餘。關中尤其突出,足有兩成。”
戶部尚書戴胄手持笏板,麵帶喜色地彙報著。
“這是祥瑞啊!殿下監國,天降甘霖,我大唐必將國運昌隆!”
李承乾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的吹捧。
“戴尚書,祥瑞之說,聽聽便罷。孤更關心的是,糧價如何?”
戴胄一愣,連忙回道:“回殿下,糧價平穩,關中鬥米不過三四錢,百姓安居樂業。”
李承乾眉頭微蹙。
“隻是平穩?”
他走到沙盤前,拿起一根小木杆,指向了幾個地方。
“孤記得,隴右、河東、河北三道,今年夏末曾遭蝗災,雖撲滅及時,但糧食減產是必然的。為何這些地方的糧價,也能‘平穩’?”
此言一出,殿內眾臣皆是一驚。
他們沒想到,太子殿下對這些細節,竟然了解得如此清楚。
這是真正將天下形勢裝在了心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