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是懸在所有奸邪頭頂的一把利劍!是守護大唐萬民的最後一道防線!
這是何等的榮耀!何等的抱負!
“為殿下效死!為大唐效死!”
“斬儘奸邪!朗朗乾坤!”
山呼海嘯般的誓言,再無半分猶豫,隻剩下最純粹的狂熱與理想!
李承乾沒有再多言。
他知道,軍心已定。
他揮了揮手,示意眾人安靜,然後搬過一張小凳,徑直在王強的床邊坐了下來。
“王強,是吧?”
“是,殿下!”王強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“哪裡人?”
“回殿下,卑職是藍田縣人。”
“家中還有何人?入錦衣衛多久了?”
李承乾問得極其仔細,從家常到差事,從餉銀到平日的操練。
他沒有一點不耐煩,就那麼靜靜地聽著。
他從王強的口中得知,錦衣衛的底層緹騎,餉銀微薄,常常入不敷出。他們監察百官,卻看到無數貪官汙吏腦滿腸肥,自己卻連給孩子買一塊肉都要猶豫再三。
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,足以扭曲一個人的心智。
李承乾默默記在心裡。
隨後,他又走到下一個床位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傷在哪裡?”
“回殿下,卑職孫二牛……被……被人用暗箭射穿了肺葉……”
李承乾看著這個氣若遊絲的年輕人,從他的口中得知,錦衣衛在執行任務時,常常因為身份敏感,得不到地方官府和軍隊的任何支援,孤立無援,傷亡慘重。
他再次記下。
一個,兩個,三個……
李承乾一個一個地問過去,一個一個地聽。
他握住他們的手,拍拍他們的肩膀,記下他們的名字、籍貫、功勞和困境。
整個傷兵營,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們的太子殿下,看著他耐心地與每一個最底層的士兵交流,沒有絲毫的敷衍與不耐。
那名禁軍都尉,已經從震驚變成了徹底的折服。
他從軍十數年,見過無數將軍,卻從未見過任何一位將主,能做到如此地步。
這位太子殿下,他不是在作秀。
他是真的將這些士兵,當成了自己的手足兄弟!
李承乾親自將王強安頓好,替他蓋上薄被,動作輕柔,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他站起身,環視四周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、汗臭味和藥草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氣息,令人作嘔。
傷兵們的傷口,大多隻是用粗糙的麻布草草包紮,暗紅色的血跡滲透出來,與周圍的汙垢混在一起,觸目驚心。
角落裡,一個木桶裡裝著半桶渾濁的水,水麵上還漂浮著幾塊帶血的布條。
李承乾的眉頭,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的目光,陡然變得銳利如刀!
“蔣瓛,葉之然!”
“屬下在!”
蔣瓛和葉千戶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聽令。
“孤問你們,你們平時,便是用這種水給弟兄們清洗傷口的?”李承乾指著那個木桶,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感情。
蔣瓛心中一凜,看了一眼那桶水,那是夥房從井裡打來的。他硬著頭皮回答:“回主上,正是。有時……也會用河水。”
“蠢貨!”
李承乾一聲怒喝,嚇得蔣瓛和葉千戶渾身一顫,差點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