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三是城東有名的潑皮。
他盯上柳兒,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從前有青龍幫罩著,他不敢明著來。
如今換了黑虎堂,規矩更黑,價錢更狠,他算準了聽雪樓交不出錢。
昨夜獨眼龍來收保護費時,他就在門外偷偷看著,親眼見那些姑娘摘下釵環,親眼見林娘低聲下氣。
於是今日,他就糾集了平日廝混的十幾個弟兄,拎著棍棒,晃晃蕩蕩到了聽雪樓。
陳浪趕到前堂,正好看到劉三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,往桌上一扔,大聲宣告。
“五兩銀子,給柳兒贖身。從今往後,她就是我劉三的人了,跟我回家,拜堂成親!”
布包散開,露出裡麵幾塊碎銀,成色駁雜,最多值三四兩。
柳兒渾身發抖,手指緊緊攥著抹布,指節發白。
但此刻林娘不在,她便是聽雪樓的主心骨。
她抬頭看向劉三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。
“劉三爺說笑了。“
“柳兒是清倌人,不賣身的。”
“少來這套!”劉三臉色一沉,“柳兒,昨夜龍爺的話你沒聽見?二十兩!三天!你們拿得出來?到時候樓都沒了,你還裝什麼清高?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:“跟了我,至少是個正經人家。雖然我劉三現在還沒進黑虎堂,但我已經遞了話,龍爺也點頭了!過不了幾天,我就是黑虎堂的人了!到時候,你就是堂口兄弟的家眷,不比在這破樓裡強?”
“我不嫁!”柳兒斷然搖頭,語氣堅決。
劉三臉色一僵,隨即陰笑起來:“不嫁?柳兒姑娘,我是憐惜你,才給你這個體麵。等三天後交不出保護費,你以為你還有的選?到時候,怕是要被賣進最下等的窯子,天天接客,絕對活不了幾年!”
他身後的潑皮們也跟著起哄起來。
“三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氣!”
“彆給臉不要臉!”
“一個歌姬,裝什麼貞潔烈女!”
柳兒嘴唇咬得發白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沒掉下來。
一旁的阿香小翠實在看不下去了,雙雙來到柳兒身旁。
“劉三!光天化日,你想強搶民女不成?”
“強搶?”劉三嗤笑,“我這是明媒正娶!五兩銀子,夠買兩個丫鬟了!你們要是識相,就收了銀子,大家臉上都好看。不然……”
他使個眼色。
兩個潑皮上前,一左一右就要去拉柳兒。
“住手!”
一聲低喝從後堂傳來。
陳浪走了出來,手裡提著一把柴刀。
劉三一愣,隨即大笑:“我當是誰,原來是小浪啊。怎麼,想英雄救美?”
潑皮們哄笑得更厲害了。
陳浪沒笑。
他走到柳兒身前,將她擋在身後,目光平靜地看著劉三:“劉三哥,柳兒姐說了,不嫁。”
“小浪,這沒你的事。”劉三收斂笑容,眼神陰冷,“一個打雜的小廝,也配跟我說話?滾開,不然連你一起收拾!”
陳浪沒動。
他握著柴刀的手很穩。
雖然麵對的是十幾個人,雖然手裡的隻是柴刀,但他心裡有一股火在燒。
“我說了,”陳浪一字一句道,“柳兒姐,不嫁!”
劉三徹底怒了。
“給臉不要臉!給我打!打死了我擔著!”
兩個潑皮率先衝上來,手裡的棍子朝著陳浪腦袋砸下!
陳浪沒有後退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
柴刀自下而上撩起,不是劈,不是砍,是《裂金刀法》第三式“鐵鎖橫江”的變招。
原本是橫斬格擋,此刻被他用在柴刀上,以厚重的刀背磕向砸來的木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