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黑虎堂一處據點。
屋內隻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,燈芯劈啪炸開一朵細小的燈花。
牆壁上,各種兵器的影子被拉得猙獰扭曲,隨著燈火微微搖曳。
江宇斜靠在斑駁的立柱上,隨意把玩著手中的銅錢。
“這麼晚找我來,什麼事?”
龍九靠在太師椅上,身上散發著濃鬱的酒氣,還隱隱彌漫著一絲脂粉香氣。
他淡淡掃了眼一臉玩世不恭的江宇,開門見山道。
“聽雪樓你知道吧?那姓林的老鴇剛抵押了她那破樓,找王氏錢莊借了五十兩現銀。”
“錢,就在她樓裡。”
龍九陰笑一聲,獨眼裡閃著貪婪的光。
“你手腳乾淨點,彆留痕跡。事成之後,少不了你的。”
江宇指尖的銅錢“叮”一聲脆響,被他拇指彈起,在空中急速旋轉,反射出幾點細碎的金黃光斑。
他抬眼看向龍九,目光中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挑釁。
“我說龍爺,畫餅充饑的事兒咱見多了。‘少不了’,具體是多少?夠我喝幾壺‘醉仙釀’,還是隻夠買兩雙趁腳的靴子?”
龍九瞳孔微微一縮,一股隱約的怒氣在他眼底悄然蕩開。
江宇這小子,仗著一身練到小成的身法武學,近來是越發不將他放在眼裡了。
但眼下這趟活,既要快,又要穩,黑虎堂裡還真找不出第二個比江宇更合適的人選。
況且,他還在王員外那裡打下了包票。
龍九腮幫子鼓動了一下,壓下心頭火氣,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:“五兩!”
“嗬。”江宇輕笑一聲,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他手腕一翻,接住落下的銅錢,攥在手心,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龍爺,您這價碼,是打發街角要飯的朱瞎子呢?還是覺得我江宇的‘手藝’就值這個數?罷了,您還是另請高明吧,這活兒,我接不起。”
“站住!”龍九見他真要走,霍地起身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。
他上前兩步,一把拽住江宇的胳膊,力道不小。
“十兩!”
報出這個價碼,龍九臉上的橫肉立時抽搐起來,顯然肉痛至極。
“事成後立刻結算!江宇,這已是堂口裡頂尖的價了!”
江宇停下腳步,側過頭,嘴角那抹漫不經心的弧度再次揚起。
他將銅錢揣回懷裡,拍了拍被龍九抓過的衣袖。
“早這麼爽快不就行了?龍爺放心,聽雪樓那五十兩,明兒天亮前,我保證它換個地方躺著。您就準備好十兩雪花銀,等我的好消息。”
龍九鬆開手,獨眼卻眯了起來。
“江宇,彆怪我沒提醒你。聽雪樓裡,有個看門護院兼打雜的小廝,名叫陳浪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詞句。
“那小子……有點邪性。手底下功夫,恐怕不賴。我雖未與他正麵交過手,但憑感覺……其身手,或許不在我之下。”
“不在您之下?”江宇眉梢一挑,語氣裡的敷衍幾乎要溢出來。
他指尖那枚銅錢再次出現,“叮”一聲被彈得老高,在空中劃出一道閃亮的弧線,又被他穩穩接住,攥緊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嘴上雖這麼說,心裡卻嗤笑一聲:“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?老子偷光你全部家當都用不了半柱香時間。”
“一個聽雪樓的小廝?嗬,能有什麼能耐?”
說罷,他不再看龍九的臉色,擺擺手,身影很快融入門外的黑暗。
回到住所後,江宇立刻換上了夜行衣。
隨後將探針、吹管、鉤索、迷香等工具分門彆類地塞進貼身暗袋,動作嫻熟流暢。
可就在他準備係上麵巾時,目光卻無意間掃過那張堆滿雜物的破木桌,整個人猛地僵住。
桌麵上,原本散亂的錢袋、空酒壺和幾本坊間豔情話本中間,多了一樣絕不該出現在那裡的東西。
那是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箋。
被一支長約三寸、通體黝黑、尾端綁著一片赤羽的菱形飛鏢,穩穩地釘在桌麵上。
看清飛鏢式樣,江宇呼吸一滯,眼眶瞬間紅了起來。
這是血燕鏢!
是斬妖司聯係外圍線人專用的道具!
他快步上前,手指甚至有些顫抖。
他深吸一口氣,隨後才小心翼翼地拔下血燕鏢,緊緊攥在手心。
鏢身觸感冰涼,卻讓他內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!
“三年了……整整三年……組織終於……終於想起還有我江宇這號人了!”
他聲音顫抖,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