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是後來,至柔才了解,蓬萊派有一門穿邃功,修為到一定層麵,即便遠隔千裡,哪怕山水萬物,也不能阻擋人的視覺和聽覺。
其實,虔士元早先就了然於胸,蓬萊島近二十年的修行生涯,海岸方圓十餘裡,萬物了然於胸,這一帶的海水底下,有多少種貝類棲息,他又怎能不知?從煙水閣躍下的那一刻起,他就開始運功在尋覓機緣。
碰巧遇到一隻金殼老珠貝,在這片淺海區域的水底沙地上,沐浴著陽光、自鳴得意地在炫耀寶貝,此時此刻,它正不停地吞吐梳洗、多年磨礪的一枚大珍珠。
虔士元離開煙水閣不久,就已經透過海水、目睹了這一切,所以順道折轉掠過,以啟陽功一掌震翻海底水流,狂流激起扇貝彈出海麵、驚慌不跌地將寶貝獻給他。
虔士元一個小小花招,無非是玩性未泯,藉此取悅心上人的嬉戲遊樂,兩情交融適逢至柔即將康複,索性讓這亙古初戀深深地、印刻在翡翠般的水鏡裡。
雖說這裡是淺海區,卻也無兩人可立錐之地,一對倩影隻能繼續踏浪巡行,也就一炷香之際,至柔依偎著虔士元在海麵飛馳,漸漸看到了海岸、看到了溪流、看到了樹木。
轉眼又回旋至長樂島的邊緣,虔士元虛空一推手,兩人輕輕落在山腳、茅屋前麵的沙灘上。
至柔大喜,走了幾步,腳下軟軟地極是醉人,儼然行於夢中,雖說這番身手,若是自己武功尚在,原也不算什麼極難之事。
但若是像虔士元這般,攜帶一個已完全不會輕功縱術的凡夫,依就還能自由穿梭濤湧浪飛,她卻是辦不到。
“元哥,你哄我開心我願意,以後你就永遠像今天這樣、抱著我飛,一生一世、比翼人間,可好!”
至柔駐足沙灘高處的草地邊緣,笑顏如花對虔士元說道,同時攤開手掌,並稍稍托抬於眼前平線,凝望著那顆光滑白亮的珍珠、怡然自得。
虔士元微笑著,並未立即回答至柔,而是朝著她手掌心上、那顆潔白明亮的珍珠,徐徐吹出一口悠長氣息,頓時碩大的珍珠,被一股環流真氣翻卷抬起。
須臾,那一顆美麗珍珠,便在至柔的掌麵之上飛騰旋繞,並漸漸升至一尺高位,珠光閃爍神妙迷幻,在至柔眼前好不誘人,而後又緩緩回落於掌心之中。
隨後,就聽虔士元說道:
“柔兒,隻要你喜歡,就如同這顆耀眼圓潤的珍珠,無論它光芒何處,起落始終都永遠在你的掌心,彆說是一生一世,生生世世、我也這般挽你比翼同飛,向著你想往的地方,無論天涯還是海角!”
“我知道你會的……”至柔收起珍珠,幸福滿滿地說道。
兩個人拉著手,在這無人的長樂島邊走邊說,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,在剛剛相知相愛的一對情侶來說,一個月的日子或許隻是一瞬。
笑聲被海風傳播、影像被海水記憶,歲月永遠都是這樣,若乾年後無論是誰再去回想,也許昨日的快樂,都會化成今天的痛苦。
當最後一次療傷結束時,至柔的臉上閃過一絲喜悅和憂傷,士元端來一碗紫色的漿液,笑眯眯地告訴至柔:“柔兒,喝了這碗藥液,你也就真正自由無礙了!”
“元哥!我不喝,我不想……”
至柔似乎有些不樂,好像這是一碗生離死彆的瓊漿玉液,又好像這是一碗奈何橋上的孟婆湯,刹那間,會讓她忘記完美幸福的前生今世。
“柔兒,你盼這一天盼了很久,難道你不想回昆侖山,去拜見你的師父、師叔甚至於祖師爺?”
過了片刻,至柔點點頭,望著虔士元的溫存善意麵龐,慢慢地將藥液、一口一口地品嘗,似乎往後、像這樣的機會,再也沒有了,以至於空碗停在嘴邊,很長時間都沒放手。
直到虔士元的情意,在眼睛裡變得清晰,至柔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藥碗,士元含笑接過空碗,轉身放置桌上。
望著虔士元的背影,至柔言不由衷地問道:“元哥,此番我若回去,你會不會與我同行!”
“傻丫頭,你我尚未成親,我若和你一起,你怕不怕、江湖上的風言風語?”
至柔臉一紅不再言語,過了一會兒才說:“那你何時來昆侖山……向我師父求懇?”
“兩年後……”虔士元幾乎脫口而出,顯然此事早已預想好。
但虔士元還未說完,就被至柔急切、甚至迫不及待而打斷:“為什麼?”
至柔說罷一臉迷茫。
“柔兒,你在長樂島半年多,療傷之事,想來武林皆知,雖然你我情投意合、卻是清清白白,若是我急於向昆侖山求請,傳將出去,江湖上必有好事之徒、添油加醋,與你有損隻是其一。”
“我更擔心的是其二,雖然你昆侖派鮮有敵手,但像單克星之流絕非僅有,江湖上畏我惡人多矣,如知你我情事,必將置你於險境。即便以後,恐我仍不方便、時時在你身邊,若是有甚差池,士元豈不是明知故犯,方前車之鑒、尚心有餘悸,教我如何放得下,故與你覓一支神劍,就算周身惡魔,也讓你不會受到半點傷害,這柄劍我如今已有下落。”
“是麼!果真有這樣一支劍嗎?”
“當然,像你這般絕代佳人,尋常刀劍怎能匹配,必定是天下第一、第二之物方可,此劍就算是小生的聘禮和誠意。”
至柔一聽虔士元誇讚,卻是滿心歡喜,更添風情萬種,不免嬌柔含羞勸說:
“元哥!你無需為我這般費神,隻需親口向我師父、說明心意即可……”
“那怎麼行!你是昆侖山的唯一傳人,我若向你師父直白訴求、隻怕無用,她多半會惱我奪其愛徒,斷然拒絕、那也在情理之中,即便是你祖師爺,也未必能輕易答允。”
“這又該如何是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