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大致情況,至柔稍稍安慰鳳兒,打算進仙桃觀拜訪一下,終究此地死了好幾個歹人,不能一走了之,還需加以說明,誰料道觀空空如也,並無一個道人,看來多半也是逃命去了。
於是,至柔拉著小姑娘的手,一邊尋找一邊詢問,踏遍了洛陽周圍的山山凹凹,逗留了四天,仍舊一無所獲,最後居然也找到了姬家舊宅,卻是殘垣斷壁、麵目全非,到處是燃燒的灰燼,鳳兒茫然垂淚,不知所措。
眼看傍晚將至,至柔猜想遼兵意在攻打京城,或許鳳兒的親人、被裹挾到了京城附近,其後又不厭其煩、帶著她往京郊尋找,烽煙之中、何處去尋這小女孩的親人?
前後耽擱近半個月,徒自耗費不少時日,不得已,至柔最後問鳳兒,是否願意隨自己一道,鳳兒悲悲切切地點頭,至柔這才攜鳳兒小手,踏上西域的路途。
公元947年晉亡,遼主耶律德光在開封府崇元殿登基稱帝,大赦天下、大擺儀仗盛宴,欣然接受遼漢文武百官的朝賀,大封手下將官,並將晉室後宮裡的美女、妃嬪賜賞有功將臣。
新皇當殿加封東路軍首領莫師文為奇王,蓋其智謀過人,且武藝高深所向無敵,一並封其弟莫師武金吾衛大將軍,因武功高強,攻城略地無人能及,封趙思溫為右衛將軍,張崇為左衛將軍,其他左右隨從、也一並加官進爵。
而後新皇張貼安民告示,羅列石重貴各種暴政惡行,把走投無路而降的石重貴,貶為負義侯,沒多久,遼皇又將石氏一族、降職遷至渤海國,與之前的其他的亡國之君歸居一地。
其餘諸如趙家兄弟、杜重威等圖謀帝王之位的後晉降將,最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遼主豈不知、這些降將與石重貴一般嘴臉,耶律德光怎麼會、再次被中原人利用?恰恰相反,他們不過是耶律德光、謀略中原的幾枚棋子而已,這龍袍豈能讓、這些亂臣賊子穿在身上。
孰料,帝都好景不長,耶律德光皇位未穩,中原義軍便各路紛起,民眾反抗契丹統治尤為激烈,有的地方鎮守使寧願戰死,也拒絕投降,一時間,烽煙彌漫、百姓流離。
時任太原留守、河東節度使劉知遠,因勢而動、借機起兵,於公元947年2月,毅然在太原稱帝,緊接著下詔禁止所有州府、為契丹賊軍搜括錢帛,並詔慰抗擊契丹之民眾。
由此,劉部所轄人心歸附、聲威浩大,並成為驅逐契丹外侮的中流砥柱,其餘各地官軍和民眾、聞訊也是揭竿而起。
至三月底,遼太宗眼見遼兵死傷慘重、力不能支,小股部隊時常遭到截殺,中原形勢鶴唳風聲,到處草木皆兵。
耶律德光恐京都有變,乃旨令北撤,並留下李從益這個中原玩主,由他代替自己掌管,命大將軍莫師武和左衛將軍張崇等保駕護航,為前期開路先鋒掃清北路障礙。
怎奈,北遼大軍之前收羅、霸占的天下無數金銀財寶,一時無法全部帶走,遼主耶律德光心甚不甘,再令奇王莫師文和右衛將軍趙思溫,押運其中一小部價值連城的珠寶奇玩北上,其餘大部就地秘密掩埋,留待日後大軍重返、收拾中原時再啟用。
之後,耶律德光率全部人馬佯攻太原府,是為圍魏救趙,好讓自己側翼更加安全,然後,伺機經鄭州過河、沿太行山北上,一路直接過黃河,兩軍計劃在林州合兵。
五月中旬,劉知遠出兵占領洛陽、東京等中原大部,殺死耶律德光在撤退時、所立的玩主李從益,而後收複後晉未失陷的河南、河北諸州。六月初,劉知遠改國號為漢,史稱後漢。
遼軍北撤途中,燒殺淫掠無惡不作,耶律德光已無力管束,途經臨城因水土不服、頭暈目眩且乾渴難忍,有地方小吏趁機邀功,獻上三四個美味脆皮西瓜,遼太宗大喜竟連食兩大隻,致使積食不消、腹中難受。
更為嚴重的是,到晚遼主便染上罕見熱疾,高燒多日不退,群臣束手無策,以至於置放冰塊在胸口和腹部,降溫都不行!耶律德光暴吼如雷、狂怒下令,殺了吏官和種瓜百姓數十人,言稱當地刁民、有意陷害朕。
期間,有南京【今北京】專程趕來的太醫官數人、先後匆匆入帳,診斷後下了藥方,並勸諫皇上當遠離女色,他氣得將太醫一頓臭罵:
“我得了熱病急需女色泄火,你們這些庸醫,連這點道理都不懂,統統給我滾開!”
嚇得一乾醫官,慌忙規避不敢再言,生怕皇帝殺心大開,自己朝不保夕,有隨行醫官提醒南下太醫,此前瓜吏模範尚在,切忌惹怒龍顏。
行至欒城殺胡林時,遼太宗終因縱欲無度、病體難支,迷蒙之中,耶律德光方才想起、掌控天下所以不久之根本,招來侍臣與隨軍諸皇子。
遼皇臨終於臥榻之前訓言,稱此行有‘三失’:縱兵掠芻粟,一也;括民私財,二也;不遽遣諸節度還鎮,三也。
遼皇遺言未儘,口吐鮮血、一命嗚呼,年僅四十六歲。
南下此行,耶律德光再也沒想到,這中原皇帝做的他哀歎連連,提心吊膽、悻悻成疾,終於耗儘畢生心血。
耶律德光剛死沒兩天,大軍至饒陽,大臣耶律安摶與耶律吼、耶律窪等前線將領,便急切擁立隨軍作戰的永康王耶律阮【人皇王耶律倍之子】為帝。
也就是說、耶律德光的皇子全部靠邊站了,明眼人都知道,這一切皆是利益捆綁之結果。
而此刻,在上京的應天後述律平,則更想讓兒子耶律李胡繼承皇位,因而責令李胡率大隊人馬,在燕北的泰德泉以逸待勞,準備與敗退中原的耶律阮所部開戰。
隨耶律德光入主中原的遼軍,是一支十分驍勇善戰的部隊,雖然時局突變、失去了半壁江山,大隊人馬不得已班師回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