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鐘管家,今日,我們姐妹初來乍到且有要事,此地已耽誤了不少時間,這一席就由你安排下去,各位都辛苦了,從客棧到府邸,來來去去儘心儘力,我們實在過意不去!這一席菜肴、就讓府上的所有人一並飲用,不分男女老少、大小尊卑一切儘情隨性,就算是我等姐妹與大家的初見坦誠,至於往後的日常瑣事,你就自行料理,來日方長,或許要等兩三年,我們才會回來。”
說完鳳兒遊目四顧,重新瞄了一下整個院落,以及各處齊整侍立的待命仆傭,接著又目視兩位師妹,淩兒夢兒皆會其意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,唉!就讓老奴先替大夥兒謝過主子,來人,快快給三位主人備馬!”管家甚感意外,猶豫片刻,隨即就恢複常態、吆喝起來。
三人上了馬匹,眾男女仆傭一並恭送出府,鳳兒等三姐妹不再囉嗦其它,輕騎離開了聖泉府的大門,婉轉了不多的道路,便已出城。
向西跑了長長一程將近中午,途中經過夢兒和黃將軍昨晚、與大食人激戰之地時,所見荒原沙質一片狼藉,單刀、皮鞭、水袋、皮帽,和戰馬的鞍鐙零星散落。
再往西望去隱約有一座城,三人看看各自坐騎,似乎精神不錯,心道這府上的馬倌還挺儘職的。尤其是公主送還的‘金頂雲’,一路風塵沒半點落伍,三人相視一笑,策馬繼續西行,很快便到了城下。
此地乃是皮山城,屬於闐國領地,東西人來人往似乎相安無事,看不出有大食人進犯的痕跡。
三人勒馬駐足,遠遠尋視,相互對望一下,均覺無須進城,沿著胡楊樹林蔭一路慢行,夢兒亦已吹起‘逍遙遊’,一曲結束已過了綠洲,偶爾還能聽到遠處、奔放粗獷的男聲斷續回蕩在四周。
鳳兒未覺異常,輕輕拂了下馬背,白龍馬迅即翻開四蹄、向西疾馳,淩波、夢兒在後麵一左一右,一路上遍地黃沙、荒無人煙,草地極其淡薄,更不要說野獸出沒。
三匹馬越行越快,此時日頭極重,沙漠裡的蒸騰,也足令常人難以承受,附近看不到丁點水源,停下來是不可能的,唯有極速逃離熱浪,這是自然的較量,也是馬匹體力的較量。
三人已經感受到坐騎的疲乏,白龍馬和黑旋風都已微微汗出,夢兒的金頂雲則已汗流夾背、濕浸衣裳,夢兒很是擔心,正欲向兩位師姐提出歇息,突然,三姐妹的坐騎反而加快步伐。
三人幾乎同時聽到有水流聲,翻越過沙丘不多一會兒,來到幾株紅柳綠茵下,原來是一處小小的綠洲,遠處有幾個氈房散布,可以看見有牧民驚呼奔走,好像發覺有什麼危險似的。
鳳兒等並未留意那些牧人神色,大致服飾和於闐國境內一樣,估計當屬於闐子民,或許是因曾被大食人侵襲,這些人顯得似乎有些驚慌失措,鳳兒決定不打擾這裡的牧民。
於是三姐妹暫就小河邊下馬,先彎腰身將就洗了洗手,映照河水稍稍抹拭了一下臉頰和眉頭風塵,而後站起身來放眼望去,明淨清澈的河水,從南而來向北匆匆而去。
隨即三姐妹穿過淺水區,駐留片刻,稍稍給馬匹飲食水草,這一段行程,足足走了有兩個多時辰。
於是三人又牽著馬,沿河岸下行約莫半個時辰,看見一處稍大的遊牧聚居點,幾十支帳篷散落沿河兩岸不遠處。
太陽已經斜掛,三個人又跨上坐騎,也不知到了什麼地方,試著靠近、向幾個騎馬遊蕩的牧羊人問路。
其中、有兩人顯然是見過世麵的,瞧出了夢兒的金頂雲立即下馬,一邊施禮一邊不時口呼‘呐伊利’,神情滿是隆重景仰且極富誠意,另外三個人也看出不同,隨之也跟著下馬,恭恭敬敬拜過。
鳳兒姐妹三人、雖然聽不明白,卻知道他們多半把自己等、當做是公主,甚至是國王帳下的親眷、或是大臣之類貴人,可他們的語言,姐妹三聽不懂,想要解釋卻不知如何交談。
夢兒歎了口氣,隨意問道:“哎!我們跑了一天才到這兒,也不知這是什麼地方?離疏勒國還有多遠?”
誰知,這些人中有兩人居然能聽懂,顯得有點驚訝,並用不太流利的漢語答道:
“往西走前麵就是渠莎,這條河是牙兒乾的支流,公主難道要去喀喇汗跟大食人講和嗎?可您的侍衛隻有兩人,實在太少太危險了!況且大食人是不講信用的,前些天來渠莎搶走我們牛羊馬匹,還擄掠了我們的親人,我們隻有被迫逃到這裡放牧求生。守城的鐵葉兒將軍傷重,敗退到皮山修養醫治,公主請回去告訴國王,速速遣將發兵殺退大食妖魔,更教訓大食人的野蠻和無知。”
“這位大哥,我不是公主,我們是公主的朋友,如果大食人想要靠殺戮、來侵吞統治這片草原,我們一定會和你們站在一起!”
夢兒堅定地告訴牧人,連她自己都不明白,到底什麼原因讓她不由自主、融入這個部落族群之中。
“怪不得!這麼高貴威武的馬匹,在我們整個西部,除了仁慈的國王和勇猛的將帥,常人是萬難擁有的,你是公主的朋友,也是我們的朋友,太感謝了!可是你們又怎麼會是大食妖魔的對手呢?他們一會兒是白、一會兒是黑、一會兒又是綠,模樣古怪變化反複不停,簡直就是魔鬼派來的使者!”
一名中年牧人心存疑慮、麵色凝重,原來,這名牧人幼年、在樣磨居住,後來跟隨父輩移居於闐,是真切感受過喀喇汗王的伊斯蘭姆歸化變遷,也曾見過大食教的黑、白、綠三個派係穆斯林的盛戰合作,那聲勢至今想起來、甚是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