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大師姐、消失在道路的儘頭,夢兒方才策馬向西,走沒多遠,便沿蘄江東岸南行,一路風光明媚,漸漸遠離蘄江遠離蘄州,地形地勢漸漸開闊平坦。
夢兒抬頭望天,這時差不多已近正午,正想小歇片刻,忽然腰中天尊劍,龍吟陣陣、徐徐彈出。
夢兒知道,劍要出鞘,一定是有重大敵害或危急情況臨近,左手迅速在劍鞘上輕輕拂了一下,將寶劍重新納入劍鞘中。
連忙催馬,馳騁約莫行了五裡地,果然見道路一旁、稀疏的林木之間,有六七個身著灰衣黑衣的男子,合並圍鬥一名紫衣女子。女子衣袖破損、發絲散亂,裙服多處血跡斑斑,一邊避讓奔逃似乎不敵。
旁邊幾名服飾、神情各異的男子,不時相互警告:
“安副統領,這妖女會施毒,怎麼瞧、她都不像是中原人……而且,數日前太白山萬霞真人臨死前,這妖女也曾在附近出現過,這是金少管親眼瞧見的,我等才急匆匆告知副統領,之前已中毒死傷了三名弟兄,活捉妖女恐怕不易。”
“我知道了,看來這妖女一定知道、萬霞真人臨死前所說的秘密……”
“是啊!萬霞真人隻說到、這個秘密‘事關太陽’就咽氣了……可是有什麼秘密、能和太陽差不多那麼重要?難道武林要起火了?還是這秘密到處都能看得見?這可讓人捉摸不透……”
“活捉這個妖女、好好審問,一定能查出一個水落石出,讓秦平頭來斷她,保管這妖女會招供出太陽的秘密!”
秦蠻好在神武通內一眾平頭中,其戲耍懲戒女人的一些不良手段,可算是小有名氣,估計也是他在青樓中磨練出來的絕活,所以這幫神武兄弟氣恨難辦、竟想出了歪招對付,不過很可能輪不到他們安全離開。
“這妖女毒性非凡,已經有五六名兄弟中毒不醒,想活著怕是不可能了……”
“奧!既如此……那就……殺了她!讓她永遠也成不了氣候!”
灰衣男人咬了咬牙,猶豫了一下說道,手腳一點都不慢,一招一式虎虎生風,因不敢靠近威力也小了不少。
饒是如此,也讓紫衣女子手忙腳亂、險象環生,以至於腳上的鞋子,也不知何時跑丟,麵部、頸項和手臂之傷、更是多處血色淋漓。
“安副統領,這妖女好像是南麵的擺夷人,這幾日在萬寶莊一帶,行蹤鬼鬼祟祟、定有企圖,被弟兄們及時發現並追趕,急匆匆往江北來,似有不可告人之秘。”
“金少管沒搞錯吧?什麼不可告人之秘?慈恩寺的地宮藏寶?天下人都知道……哪有什麼太陽的秘密?江湖上儘人皆知……”
說話的是一名棕色衣裳、四十來歲的男人,姓童、乃是神武通的十八名少管之一,內功力道明顯不如方才幾人,但手中的一柄鋒利長劍,占儘天時地利人和,招法更是不容小覷,依稀劃破了女子的衣裙、甚至肌膚。
“童少管,你不清楚情況!萬霞真人最後一口氣還在時,我剛剛趕到,他隻說了有一個秘密、事關太陽……後麵的話就沒有了,真人中了靈鏡天刀兩刀,還有兩劍創傷和一掌內傷,可想而知、殺害萬霞真人一定有不少於四人合謀!”
身著灰衣的安副統領濃眉緊縮,預感事態嚴重,不過他昨日已經飛鴿傳書、通報了神武通的一眾法師和長老,想來神武尊主已經做好準備。
“恰好這妖女落單、拿她問罪,這群妖魔男女接近萬寶莊,準沒好事乾,一定是不利於我神武通大業,不是契丹的賊子、就是大食邪教的狂徒,反正不是好人!”
“我不懂你們說些什麼,你們肯定弄錯了,我隻是恰巧從此地經過而已,此前就有歹人、曾三番五次想搶劫我……我是不得已、才走到如此偏僻的地方……”
“安副統領,彆聽這妖女狡辯,她一定是在妄想等候、幫凶搬來救兵?此處荒郊僻野,量她就是插翅也難逃,縱然她毒遍全身,隻要我等小心應付虛與委蛇,不怕她……”
話未說完,已聞到一陣淡淡煙霧,此人立時昏厥。
旁邊五六人大駭,稍稍後退靠在一起,全神貫注於紫衣女子一舉一動,突然有人喊:“大家用暗器,反正尊主也沒有說、要生擒此人。”
果然,所有人將身上所藏的鐵蒺藜、金鋼鏢、飛刀、蠍尾刺等攢在手中,相互對望一點頭。
頃刻間,暗器亂飛,如流星花雨,向紫衣女子襲來,紫衣女子一瞧大驚,赤腳奔逃躲避,不時的跳躍,手中揮出一支明晃晃的短刀,勉強阻擊重點部位的暗器來襲。
夢兒遠遠趕來,眼見紫衣女子無法避讓,自己也來不及喝止,右臂在奔馳的馬背上旋動,五指如銀梳從容揮舞,罡氣在女子身後成扇形掃開。
頓時冰晶無數,在紫衣女子身後,一路飛灑,叮叮當當之聲,此起彼伏不絕於耳,直到聽見多人“哎呦”、“啊”、“奧爾”呼喊連連方才歇手。
眾人這才看見,不遠處威風凜凜的馬背上,端然坐著一位神情嫣然的美麗姑娘,粉紅色的衣裙微微飄動,有一絲不經意的輕蔑表情,在嘴角浮動。
“你們一夥六七個,欺侮一個孤身弱女,還算什麼大男人,怪不得人都說、魚龍幫欺男霸女,無可救藥……”
“你是什麼人?在此替人強出頭,我等不是什麼狗屁魚龍幫!這妖精也絕不是、什麼善良弱女,她一出手就教我的弟兄、死傷了數人,這般歹毒女子,殺了她、也是天經地義!”
說話的灰衣人,乃是神武通的中部副統領安如山。
安如山一見這個騎馬姑娘,身手不凡,彈指之間,隨行的幾個弟兄、便已莫名其妙中東倒西歪,弟兄們所發的各類暗器,雖不是他自己親手所擲,但所施的力道大小,他還是了然於胸的。
這等雜亂密集、堪比雨幕的各種暗器,竟被這紅衣少女、輕輕一揮手,用看不清的細小東西儘數打落,且地麵上根本找不到、姑娘所施放出的,是何種神秘暗器。
安如山就此裁斷,自己等決不是此人對手,因此,言語中也就儘量、避重就輕地據理力爭,以圖化解外來強援。
紫衣女子往叢林中逃避時,忽然身後傳來叮當之聲、乃至夾雜呼號之聲,而她自己卻毫發無損,紫衣女子不禁大奇,停下腳步回頭探看因由。
隻見一紅衣女子,正騎著白馬飛奔而來,且不時揮手屈指擺動,隱約看見零星閃亮的東西,在她指端一劃而過,女子情知是她救了自己,隨即轉身、快步又走過來。
“多謝這位妹妹……救命之恩!”
紫衣女子漢語倒還流利,隻是吐音不太準確,顯然不是中原女子,女子說完後,便彎腰欲行拜謝大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