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話!這少林寺養這麼多光頭,今各兒又來這麼多英雄好漢,一張張嘴都是要吃飯的,釘耙鋤頭是用來開荒種地的,隨隨便便地就這麼給砍了,以後教這些大小和尚怎麼活下去,就是喝西北風還得看時令吧?季節不對還得餓肚子!
總不成叫千百號光頭、排隊下山化緣吧?雖然這裡英雄好漢滿山頭,啊!還不止呢……我再看看……那個牆角還躲著一位……嗯……一位大俠!可是何曾有來人施舍過一文銀子、給少林寺的老少和尚?呃哼!不過我也……我也沒多帶一文銀子……”
隻見浮圖上、有人隨便指指點點,胡話亂編明顯不太正經,此人尚未說完,人群中已是哄堂大笑。
這廂有人接茬:“喂!這位大俠、我等想看寶劍,你怎的說起銀子來?你儘搗亂,大和尚彆聽他的!不是說吹毛斷發麼,拔一根頭發不就知道了,哪來這麼複雜……”
這邊樹丫上又有人跟風:“就是,就是!拿來讓我看看,俺兩手指一掂量,便知真假……”
“你是什麼東西?這劍是你看的麼,你不過是想私吞寶劍,大和尚!你們絕對不能讓這小子看一眼,這家夥是賊王精絕空的後人,嘿嘿!當我們這多人是傻子啊?”
這時,整個場子吵成一片,場中空地已被人群擠滿,少林寺如臨大敵,生怕有人搶劍,數十個和尚攔在首座僧之前。
而神武通的幾名法師長老、亦已散開,跟隨尊主季霖雨身旁,依等次在東側的木椅邊就坐,諸人心無旁騖熟視無睹,儼然於己無關。
“這九龍劍乃是王者之劍、劍中之王,首座大師,此劍可否讓木某看上一看?”
西北角站起的一位年輕公子,穿著另類,看來身份不同凡響,說話卻極為彬彬有禮,身後或站或坐好像有五六人,一看就知是武林中有些來頭的人物。
有不起眼的江湖小人物、私底下嘰咕:“文天教的木天師,中看不中用……”
“就是什麼,就是個屁!說什麼讓你看看、讓他看看,還說拔一根頭發試試?哼!當真拔根頭發,我這把劍也能吹斷……”
眾人很是奇怪,少林寺盤查甚嚴,任何人都不準攜帶兵器,一律放在山下廂房,有執客僧派人看管,而此人居然帶有兵刃,當真膽子不小。
不免有人驚問:“難道你早就知道、還是另有圖謀。”
“個個都想看看,我也是一看就知道了……啊!……”
樹間一人風言風語,話未說完,腋下酥麻驚叫一聲,跌落地上、已不能動彈,有少林僧上前扶起。
“這位乃是我文天教的木天師!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!在下特意提醒爾等、不相乾的‘英雄好漢’,彆落下一身殘疾下山,就算你武功不差,天殘族也不收人了。”
彼時的武林中,確實有一幫在火拚鬥毆、以及各種報複仇殺中,你死我活驚險保命下來、而不慎落下終身殘廢的江湖男女,因其形容怪異,又不甘心坐以待斃、為他人呼喝所容忍。
所以、這些殘異之能人,心態語言和行事手段往往不可理喻,多數嘯聚偏遠林澤得以求生,彼此幫扶相互借力活躍於江湖草莽,且自有族首家長統轄掌控,主動彙合成一派天下殘疾大士族。
早年,天殘族曾經遭受文天教的懲罰,後來又經曆白蓮教的打壓,這聲威名氣已經隱藏低調許多。
天殘族雖然遠不如一般的三教九流,但因人數眾多,旁門左道單槍匹馬的漢子見狀,還得小心翼翼甚至繞道走。
這些天殘族的人員、因後天形象造就,喜歡在衣著穿戴上、格外講究生冷風格,或許是內心自認與眾不同,而其言行舉止更是五花八門、突兀驚人難以想象。
尋常的江湖好漢看見未免心生忌憚,畢竟這些怪異形象、會讓人不寒而栗,但這一派武功在武林中著實影響不大,自然也不可能來少林寺丟臉獻醜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你是微生公子……”
看來,此人已莫名其妙吃了苦頭,隻是廣場上沒幾個人看出、微生公子是怎麼出手的,畢竟之前,首座僧已經明示戒律。
“你想起來啦!”
紫衣人冷笑回答,尤其是剛才那‘英雄好漢’四個字,特意加重了語氣。
“天師?老衲莫不是老眼昏花,這麼年紀輕輕就自稱天師,天孫教主不會老糊塗吧?選出了這麼一組老少配……”
“首座大師!天孫教主已於數年前去世,子因有幸被文天教一幫兄弟‘天冠木戴’,不勞而獲、弄個冠冕堂皇的天師之職,也算是一步登天,讓諸位笑話了!”
木子因看出,不少人瞧著自己過於年輕,也就乾脆調侃自嘲一下,讓彆人藉此無話可說。
“自古就有‘有誌不在年高,無誌空長百歲’,木天師謙虛自明,縱然身手平庸、甚至武功不通,也比一些道貌岸然、心狠手毒的偽君子強上千百倍,我等斷不可輕視後生可畏!”
說話者須眉皆白,看上去年近花甲,其人左右身後站立著三、四名中年人,估計是島主的門徒。
“阿彌陀佛!原來如此,樂島主果然高明,老衲無知、多多得罪!”首座僧說罷、向文天教的年輕人躬身致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