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傷養好了,我會叫人送你回家,這兩三個月,你可要聽話噢!不然也好不了那麼快。”說完陌生男子轉身而去。
“你餓了吧!先吃了這碗紅棗粥。”
小姑娘說著將一小碗溫熱稀粥,端送到木子因的嘴邊前,一手不停地用小調羹喂弄,如此連續不斷盛了四碗粥。
木子因望著小姑娘的眼睛,除了張嘴喝稀粥就一動不動,小姑娘鴨蛋臉形,長得眉清目秀,比之木少爺身邊的小丫頭好看不少,尤其是一張口輕輕吹氣模樣,神情更讓木子因看呆。
小姑娘沒在意木子因的觀望,喂得非常認真,好像很擔心稀粥會燙傷、眼前這個受傷的小男孩,幾乎每一調羹都貼得很近,且長長吹上一口氣,就差沒放到嘴裡吮一口。
不過木少爺確實是餓極了,幾乎是囫圇吞棗一般,幸好這稀粥是溫熱的,且棗兒的核已事先剔除,不然的話指不定生出什麼意外。
“這孩子一定是給累壞餓久了,一口氣吃了四碗粥,真是的……不容易啊!”
韓嬸在一旁頗覺驚訝地說道,待得易姑娘欲盛第五碗時,卻見木少爺連連搖搖頭。
“你吃飽啦!”綠衣小姑娘關切地問道,木子因點了點頭,心裡有些感動,卻也不想說什麼。
“不過沒吃飽,也不要緊,你要是餓得話,隻管叫一聲,我求韓嬸再給你做一些,爹說你胳膊斷了,可不能亂動,不然你就會變成……”
小姑娘一時想不起合適的話來,頓了一下接著說:“半個人!”
“半個人!”
木子因低低地重複這一句,心裡有些納悶,又有些擔憂,愣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,綠衣小姑娘一看,樂得哈哈直笑,晃得兩隻小花辮子顫顫直抖。
這時,一個身穿藍色布衣灰褲,年紀四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,看到綠衣小姑娘說道:
“易姑娘,宮主叫我來看看,你還要練功,就彆耽擱了!大公子和丹丹姑娘他們幾個,功夫練得讓宮主直誇,說叫你完事後去看看。”
“謝謝蹇叔!”
“不用……不用這麼說。”
蹇叔心想,易姑娘今日怎得這麼客氣?回頭卻見易姑娘、嘟嚨著嘴跑開了,而後聽見韓嬸、蹇叔似乎在竊竊私語。
三個月過後,一天下午,嵐煙薄似輕紗散落在山巒之間,遠遠看去,獨有一座神秘莫測的山峰矗立其中,這便是姑射山的仙女峰。
林木掩映著一座宮殿似的房舍,殿門之外山道彎彎,蜿蜒盤旋在山腰之間,殿門上隸書寫著‘神華宮’三個鎏金大字。
房舍後麵有一寬大場地,一個白衣書生正在指點、幾個小孩擺弄姿勢造型,山風陣陣舒適怡人,幾個小孩學的有模有樣、很是認真。
其中一個小男孩,站在一旁靜靜地觀望,臉上看不出有什麼好奇神色,身邊一隻大白狗,懶散地躺在腳下,斜陽暖暖柔柔地、在樹梢間與之笑臉嬉戲。
過了有大半個時辰,白衣書生才主動走過來、詢問起小男孩:“子因,今日好些麼?”
小男孩點頭嗯了一聲,稍後問道:“易叔叔,這裡是什麼地方?我……我想回家。”
“哦……終於想爹娘啦,嗬嗬!出來這麼久,你父母一定急壞了。行!明天我就送你回家,這裡是姑射山,不管怎麼說你也算來過了。”
然後轉身說:“詩兒、心兒,你們幾個先小歇一會,待會兒再自己練好,我去跟你母親說一聲,讓她做些準備。”
“是,爹!”
白衣書生前腳一走,三個人便嘰嘰喳喳起來,唯獨還有一人獨自練習。
“姑射山,姑射神人……”
木子因記得不久前、在地洞附近的山崖上,看見一塊大石上,刻著姑射神人四個字,而今心裡就在琢磨,難道這姑射神人,還住在姑射山嗎?
子因一邊胡思亂想,一邊無意識地望著一個、唯一尚在練功的,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。
“青師弟,你也歇會兒吧。”
一個身材稍矮的男孩,在一旁不停地遊走縱躍,身影閃爍穿行極快,木子因根本看不清,隻見一個黑影,一時在東,一時又出現在西邊,覺得有些眩暈,隨即目光移到身邊不遠處,兩個剛剛稍歇的女孩之間。
“師兄!我不累,師父最近教的這風雲綽約功,我一直沒練好,連心緣師妹,都比我學的強多了。”
“噯!木頭人,你老是站在那裡乾什麼,一動不動的,真像一根木頭。”
那個穿紅衣的小女孩,見易伯伯走後,木子因依舊傻愣在那裡,覺著好玩便有意取笑他。
“嘻嘻,丹丹姐,你四個月前一到這裡,還不是和這木頭人一樣麼!”
說話的是個穿著花格子衣裳的女孩,正是神華宮主的女兒易心緣,今天她換了一件衣衫,木子因受傷時,她曾在床前,一口一口地喂食過他紅棗粥。
木子因麵無表情地看著、那個穿大紅衣服的小姑娘,聽易心緣叫她丹丹姐,估計年齡稍大一些,誰知,她聽了易心緣的一席話,臉蛋兒頓時局促、窘迫起來。
連旁邊那個稍大一點的男孩子,也嗬嗬笑開,這個男孩正是易心緣的哥哥易詩緣。木子因雖然知道、他是心緣的哥哥,卻並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。
此刻,子因突然覺得,這個紅衣小姑娘不高興的神態蠻好看的,好像自己受傷在床時,她也曾跟隨來玩,且其中喂過自己一兩次粥。
那是易心緣在一旁忙不過來,她才接過調羹幫助喂食,不過前後從未聽她說過一句話,今天突然開口說話,覺得有些奇怪,所以格外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