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緣謝過木師兄,隻是以後……我還可以常來這裡麼?”
“當然!”木子聽著因有些奇怪。
“我時常會說錯話、做錯事,木師兄!你會……瞧不起我麼?”
木子因搖搖頭說:“怎麼會呢!大家都是自己人,易師妹,你想太多了。”
安靜在一旁忍不住了:“表姐,木師哥雅量之人,可不是你那般小心眼哦!”
易心緣白了表妹一眼,送她一句:“就你多嘴,你總是取笑我……你壞得很!”
“哈!你還說我壞?昨天還憂眉似慽,轉身就把恩人給忘了……哼!狗咬呂洞賓,不識好人心!”
“我怎麼說來,也是你表姐,你竟敢當麵罵我,看我不揍扁你的嘴巴、打掉你的牙……”
說著兩人在房間,你推我拉、虛虛實實,假意拳腳往來,耍弄起各自的門派招式。
安定見兩人嬉鬨不已,大有各不相讓之勢,揮手高聲說道:“你們沒事,出去磨嘴鬥氣,此地乃是雅室,不許胡鬨,我與木師弟有話要談……”
“不行!哥,木師兄說過,要將那幅《春生翡翠潭》送與我的,可表姐後來先得,而我現在還沒拿上手呢?再說你們一南一北、一武一文,道不同怎相通,又能有什麼悄悄話,教我和表姐不能聽呢?”
安靜絮叨不停手腳不耽,一心二用遊刃有餘,武藝修為顯然比易心緣在上,乘隙折轉避開表姐的招式,閃身擋在哥哥前麵、毫不相讓。
“也好,待我將《春生翡翠潭》再細描修飾一下,不然九妹斷不會讓我等自由……”
木子因與安定一邊說笑,一邊將《雲飛聽泉閣》輕輕取下,然後卷纏好,交予易心緣。
易心緣滿心歡喜、接過畫卷,刻意地靠在臉頰撫摸一氣,稍後擺放在案幾之上,怯生生問道:
“木師兄,我想過些日子,請你為我畫一幅肖像畫,不知行不行?”
木子因一愣隨即坦然道:“前輩們的人物工筆畫,我所領悟的不多,師父指點的一些名家仕女圖,我也是淺嘗輒止、學藝不精。易師妹若是不怕、木某醜化玉容,子因無有不遵,正好以此素材練筆,倘有出格之處,師妹務必包涵。”
木子因哪裡知道,師妹所交代的畫像,不過是女孩子家、春心萌動的另類想法,易心緣自小就被木子因神奇的測算,和藐視一切的神情震撼並吸引。
雖說後來發生一場爭吵,然親近之情不曾稍減,一種又愛又氣、又怕又恨的無奈,始終困擾她,而今冰釋前嫌,不免有更進一步的牢固之念。
易心緣所謂畫像之想,無非是情竇初開、心有所愛,希望木師兄能多看、細看自己幾眼,儘管有表妹攙和其中,然數年方得一次相見,除了武功、易心緣自認比表妹長相在上,九姑也未必就能改變什麼。
再說,木師兄一向不喜歡習武之人,九姑武功雖高,卻算不上是優點長處,所以,當木子因答應後,心緣如釋重負,坐在木椅之上,手背斜支著下巴,略微傾伏在畫桌邊,似乎很愜意地望著、木子因的一舉一動,而子因此時,正在潤色贈予九姑的畫作。
木子因提筆凝神片刻,東兩劃西三筆,稍稍加以點綴,又在翡翠潭水周邊漸重色調,而後換筆在畫的右上角落款,並以行書題了一首七絕:
翡翠清柔春一泓,嵐傾姑射暗香萌。
千年神話涓流遠,七彩雲天慕故榮。
子因題寫完畢,九姑隨即念了一遍,唯安定聽完大呼:“好詩!妙!”
九姑扭頭望著兄長,驚奇地笑起來,她知道哥哥的學問不多,尤其木子因的行書,他能不能全部弄清,恐怕也是個問題,因此故意收斂笑靨問道:
“哥哥,木師兄這首絕句妙在何處?說來聽聽。”
這可是將了安定一軍,安定隨其父精於武功,於詩詞之道,幾乎不通,他是從木子因的神態、姿勢,以及意蘊、氣度中判斷得出結論,故而紅著臉,對幾人說道:
“九姑,讀書之時,難道你不知道,先生曾說詩詞美學之境,可意會不可言傳,對吧!你怎的哪壺不開提哪壺,就算我說的不準,瞧瞧木師弟、龍飛鳳舞的手法筆跡,這詩怎能不妙?”
九姑大笑拍手說:“哥,你真行,木師哥的絕句固然是妙,可你的解釋,確是比他寫的更妙!”
九姑娘的一席戲笑之言,也讓易心緣產生興趣,並稍微坐直了起來,雙手一並,托住下巴,收住笑意,望著安定意含肯定地說道:
“表哥並未說錯,我倒是很佩服表哥的眼力……”
這一來安定更帶勁了,嚷嚷道:
“怎麼樣,你們這是不打自招了吧!九姑直說木師弟大書絕句,看看!既然是絕句能不妙嗎?這和武功上的招式並無二致,既是絕招當然也是妙招,難道我說的不對嗎?”
木子因點點頭應道:
“安師兄類比之言,雖然有些石破天驚,卻是彆開生麵,小弟今日方知文武之道,雖說一張一弛,卻是殊途同歸,木某當真受益匪淺,日後若得閒暇,一定請安兄詳解武學之道。”
“唉!木師弟……這是你說的,本來我也想索要一幅墨寶,但今日你已被兩位小妹洗劫一空,我就不敢再趁火打劫了,武林中最講究的就是德和義。安定既是武林中人,自然不能破例,否則傳將出去,江湖上、哪有安某的立足之地,木師弟既然於武學有點興趣,那我們就平等相待,誰都不欠誰、豈不妙哉!”
安定說著,伸出兩隻手指輕輕劃動,其意表明已經約成俗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