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恍然下來,三人持續鏖戰四百多招,這麼長時間,雙方兵刃交響也就十一二下,由此看來,雙方招式失誤不多。
但千年人精渾身霧氣騰騰,鏈子錘更是嗚嗚生風、似乎攻勢不減,明眼人都能看出,千年人精開始以攻為守了,如此下去再有兩百招,不敗也要好看。
李重吉和承實大師等人均以為到此為止,正要宣布時辰已到,再拚下去已無任何意義,果不其然,就聽“當”地一聲,一把劍已飛了出去。
場中頓時“哦!”尖叫一大片,皆以為奚家姐弟敗局已定,千年人精勝券在握,還未明白過來就聽“呀……”一聲怪叫,原來千年人精中劍,跟著身影一晃、翻出陣外。
眾人哪裡知道,奚世寶故意將寶劍與鏈子錘克對,以退為進假裝失誤誘敵中招,讓姐姐賺得時機、使出致命一擊,這一招“得失之間”乃是奚家雙劍合璧中六大絕招之一。
礙於草頭幫等眾英雄的規定,不然千年人精的手腕,恐怕就被切下,這些絕招是奚家祖輩研習數十年,主要是要來對付昆侖派的。
“承讓!兩位不愧是武林中後起之秀,千年人精甘拜下風,告辭……”
千年人精紅著臉勉強致謝,鬥到此時實在沒必要再待下去了,也不向眾人招呼,悄無聲息閃身離去。
奚家姐弟收劍回鞘並未回禮,淡淡地答了一句:“不敢!”
“任老前輩……”草頭幫七哥金卜煥連忙勸阻,希望挽留千年人精,但還是沒能來及。
“依貧尼看來,千年人精以一敵二、雖敗猶榮!”歸真庵的明月師太稍稍轉頭,誠懇對武夷山的道長說道。
“明月師太言之有理,霏雨脊的奚家姐弟、劍術陰陽交融,招式互救互補、攻守進退自如,精妙處自不待言,老道今日也算是大開眼界了。”武夷山的蓬天道長點頭讚道。
木子因聞言不免疑惑,照此下去這旗手、豈不給這姐弟二人拿去,可是人家又不願意扛旗擔責,這可為難草頭幫的大哥了。
就聽李重吉有意公開試探征詢:
“諸位,還有誰願意領教雙峰山的劍術?此前已經聲明、不必以一敵二,以霏雨脊的奚家劍術而論,我等兄弟若是再以一敵二,實乃狂妄自大,有小瞧天下英雄之嫌疑。”
草頭幫幫主言畢,偌大個昂首坡上,上千好漢竟無人出聲,木子因猜想,草頭幫多半不好出麵,於是提議:“李大哥此言甚合我意,隻是……”
木子因話剛說到一半,就聽身後有人走出來請求:
“木天師,屬下百裡樂山願意領教、霏雨脊的精妙劍術。”
木子因一看是百裡樂山,深感意外、擔憂問道:“難道百裡大哥、也要效仿千年人精,以一敵二……”
“屬下不敢,屬下想請草頭幫的一位弟兄幫忙,不知木天師和李大哥意下如何?”
百裡樂山此前早就領悟、木子因和草頭幫的大意,所以自然不會和教內兄弟聯袂演出。畢竟,文天教暫時事務尚多、人手不足,這黃河鎮契龍的大旗,目前文天教還不能扛,須待五老會麵共進退。
文天教此前的分裂局麵,多是因屬下不明不白、過多猜忌形成,所以特意請草頭幫的人協同,即便得手、也好送個人情。
“善哉!此法倒有可取之處,這是老衲覺得,奚家姐弟鏖戰近一個時辰,這英雄會明日再續,不然有投機取巧之嫌……”
哪知道,奚世珍對少林寺的和尚極富成見,好意也是不當回事,喝道:
“老和尚!你不要假裝好人,什麼投機取巧?你不就是想說,我姐弟二人打敗千年人精、勝之不武嗎?現在以二對二接著比,正好公平!什麼明日再續,你當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,蹉跎歲月、一事無成,難怪你成不了方丈!”
後麵一席話接近奚落,很多有名望的人,聽了都連連搖頭。
其實,這又何曾不是她奚家自己的悲苦,這麼多年來,奚家一代一代嘔心瀝血苦練,可謂懸梁刺股臥薪嘗膽,但都未能取回寶劍,不免感歎歲月匆匆、命運不公。
“阿彌陀佛,女施主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,貧僧心領了!”
眾人聞言,均覺承實大師涵養極佳,不愧是少林高僧,有人點頭稱讚,有人報之一笑。
“哈哈哈!小姑娘嘴尖牙利,倒像我風無影的徒弟,不過今日有我大哥百裡樂山、指點你一下也夠了。”
奚世珍一見是風無影說話,先前和他動過手,知道此人的武功斤兩,是以橫眉冷眼、沒有搭理他。
“大哥,不妨讓小弟見識見識,霏雨脊的雙劍合璧……”
李重吉聞言側首,見是九弟荀天影,稍微點頭同意,遂輕聲說道:“也好,九弟須得小心為妙,切不可誤傷了江南的少年英雄!”
“知道了,大哥放心!”
荀天影應聲點頭,隨後飄然入場,人如紙片一般疾馳、姿勢極佳,那是九哥化用自身武功的招式‘歸去來兮’,輕靈無聲似鬼魅飄忽,就連風無影都讚道:
“老弟好功夫!早知道是這樣,我也不讓咱百裡大哥出場了,就與荀老弟同台演出,來一個驚天地泣鬼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