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一雙兒女、已隨妹妹易皙先行一步出發了,所以、木子因沒遇著易家兄妹,再晚來數日、或許就是一場空。
神華宮主伸手一搭脈,忍不住心裡咯噔一下神色大變,緩緩站立對眾人說:
“此女脈絡損傷紊亂,恐已有十數日,血氣因而阻滯、腑臟亦有大變,雖未氣絕卻、與亡故無甚區彆,文宗手段有限、醫技貧乏,委實難以拯救。”
宮主轉頭問子因:“因兒,此女是如何中了、他人的極厲害內功,當初若是能及時處置,諒不會有此惡劣結果,就算現在炮製靈丹妙藥,恐也來不及了。”
言畢,易文宗搖頭歎了一口氣,緩步出了房間並立於門外,愁容滿麵、立定思索片刻,隨即黯然離開,想來大概是去準備其他辦法。
“師父!您瞧天妹……當真無藥可救……”
木子因神情淒苦,望著恩師伊無塵,急待最後一絲希冀。
儘管子因深知師父琴、棋、書、畫樣樣精通,但其實並不善於武功,也不曾教傳內功心法之類,而他、隻是還沒死心而已。
“若是早些天,為師或能施以援手,而今積重難返,能救活她的人、這世間屈指可數,更何況、遠水不解近渴,時日遷延,任誰也無能為力……”
“難道天妹說錯了?她是騙我來著……不!師父,您一定有辦法,天妹說過唯有您,才能救她一命……師父!弟子給您跪下了……”
木子因不知是因悲傷過度,還是弄錯了玲瓏所指的木子因師父的真身含義,總之不顧一切長跪不起。
伊無塵長長籲了一口氣,不無憂慮地凝眉說道:
“因兒,你起來,為師這兒尚有一顆藥丸,已隨我三十餘年了,原本有起死回生之效,服下可立竿見影,可如今時隔數十年,功效如何、為師毫無把握,若以十年延緩一日計,我今日給她服下,三天之內還不能醒來,那就……算了吧……”
說著,伊無塵起身走近桌案,端起不久傾注的一杯溫水,伸手彈出一枚棕色藥丸,拈碎成粉末置於清水之中,少頃藥丸溶化殆儘,變成類似淺棕色的茶水。
隨後伊無塵將人扶起,並讓其倚在自己右臂彎裡,順勢藥水遞與玲瓏唇邊,探出左手在天孫姑娘腹部輕輕按壓,然後猛一抬手逆勢上拂。
木子因在一旁能感受到、剛柔並蓄的勁風左右衝湧對壓,師父右手的茶水,隨之急流玲瓏口中。
緊接著、伊無塵拋開茶杯,兩手同時在天孫玲瓏胸肋部揉捏,少頃雙掌回環移位,猛擊天孫玲瓏背後,不到一炷香之際,伊無塵疾速調至玲瓏正麵,左掌抵住玲瓏的兩手掌。
未幾,就見伊無塵屈肘一拉,右手五指如蓮花旋轉舒放,罡氣迸發於指尖交叉激射而出,循環有序點推乳根、膻中、神闕等胸腹五處穴位,再看天孫玲瓏口中,漸漸冒出一股暗紅色煙霧。
子因等人望著這一切吃驚不小,他從未見過師父出手,雖說一直認為師父不同凡響,但他壓根沒想到,恩師還有這般救人的秘術奇技,內心不禁慶幸狂喜,高興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,暗道還是天妹慧眼決斷、能知前識後。
子因正要舒一口氣,卻見師父開口對他說道:
“因兒!她能不能醒來,為師實難預料,你就在此等候吧!是吉是凶、以後你怎麼安排,也不用刻意告訴為師了,等你一切妥善安置後、必要時再來見我。”
“弟子謝過師父……”
木子因長跪不起、含淚送走師父,內心無限感激、澎湃翻湧,一時卻不知如何表達。
三天轉瞬即過,天孫玲瓏並未蘇醒,四天之後、玲瓏仍未蘇醒,六天之後、公主依然沒有醒來,木子因獨自坐在床邊,片刻不離守候觀望。
蹇叔、韓嬸一日三次,數日不斷前來探視,並捎帶準備了二人飲食,後再三關照木子因,節哀多保重,不可因此傷損了自己,子因點頭含淚無語。
到了第七天午時後,子因才抱起天孫玲瓏離開神華宮,在大門口辭彆蹇叔韓嬸時,蹇叔問木子因:
“不知道木公子何時回來?宮主夫婦不日要去嶺南、羅浮山姑老爺那裡去祝壽,公子最近若有什麼打算,宜早作安排。”
“請蹇叔轉告我師父師叔,弟子暫且就不去打擾他們了,我要帶天妹去……她想要去的地方……”
木子因神情悲苦、多有哽咽,說著背起天孫玲瓏、頭也不回,即行邁步離開了神華宮。
木子因翻山越嶺、徑直往南而去,雖然他還背負一人、卻絲毫不覺得累。
半個時辰後,子因便來到姑射山梨花穀的地洞入口,這地方他已非常熟悉,前前後後來過多次,且去年他還來過。
而今低頭一看,兩根粗大的繩索還在,子因轉而輕聲道:
“天妹,你一心要來梨花穀,我既已答應就不會讓你失望,隻是路途有水會濕了衣服,你還需忍受一下。”
說罷將天孫玲瓏調轉身子,讓她麵對麵倚靠在自己懷中,他也好騰出一手摟抱住她,幸虧子因練過乘雲氣功,兩手臂膂力足夠任意回旋。
隻見他探出另一隻手,拾起兩根繩子稍稍試了試,沒發現有什麼問題,兩腳倒退至洞口同時向後略仰,恰巧使天妹的頭頸傾伏在自己肩上,隨即向洞中躍下。
有了前幾次的上下來去,木子因已是輕車熟路,為圖便捷因此和往常一樣一滑到底,然後五指猛地握緊繩索,借此刹住下墜的衝勁。
誰知,今天突然出了意外,兩根繩子在子因用力、刹停的瞬間同時崩斷,幸虧子因多次上下,分寸拿捏沒有多大偏差。
此刻,兩人離洞底的水麵不是很高,就聽木子因“呀”地驚叫著墜落水中,好歹洞底的水並不深,其人並未有什麼損傷。
一想到懷中的玲瓏姑娘,子因一邊大喊不好,擔心要淹著了公主,同時他手腳並用,不停地在水中翻覆遊動前行,竭力讓公主頭部儘量高出水麵,不至於被水嗆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