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子因自小受師父教誨,常為爹娘同伴等無辜亡命傷心苦惱,長大後才明白天下為公、四海一家之理,一旦道德淪喪公正泯滅,死亡和殺戮也就橫行無忌。
尤其是帝王權貴的私欲,幾乎是一切戰亂的起源,所以他一向認為黎民百姓不分邦國種族、不分東南西北皆屬無罪,因此他放棄了家仇,為的是阻止不應有的生靈塗炭。
“正是!木天師所言不無道理!”
“是啊!可我等仍就奇怪,那位姑娘年紀輕輕,似乎比之木天師還要小,論武功似乎也不算多高,實難相信予賢弟還會有活命之恩,而且草幫兄弟皆聞,木天師的雙親和友伴等、皆遭遼國官兵毒手,俗話說父仇不共戴天,這豈不是成也蕭何敗蕭何,然木天師恩怨分明,難得能有如此胸襟,難得啊!”
草頭幫三哥丹成經感慨事發離奇,大哥李重吉也一旁點頭讚同。
四哥趙普見老大李重吉、有意成全木天師,心裡隱隱有些不舍,畢竟此女關乎、遼國在京都的寶藏,草幫本打算待廬州大事完結、再行解決。
現在,木子因以文天教天師之職求情,何況,草頭幫還欠文天教、一個大大的人情,就是送還兩回、也不過分。
但趙普還是不甘心,於是故作姿態說道:
“既然是木天師的救命恩人,我們草頭幫兄弟、自然無話可說,這個情一定要送,這個麵一定要給!”
“三弟、四弟和我想到一起了,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,區區瑣事木天師儘管放心!難得光顧熊耳山,也是我草頭幫的榮幸,撿日不如撞日,大家今天趁興喝幾盅,草頭幫正好略儘地主之誼。”
此時已近正午,在李重吉吩咐後,即有男女數人端來酒水菜肴,走馬燈一般擺了滿滿一長桌,木子因見事成也不好推辭,就此謙讓連表謝意。
“唉!不知木天師的恩人姓甚名誰,我們趕緊派人請來賠罪……”
“是啊!都怪她當初嘮叨‘抓住我就等於拿到寶藏’,我們也就不客氣……”
六哥苗順雲酒一喝話就失去分寸,木子因聽著心想,這郡主說話也不分場合,膽大也得留個底,草頭幫的兄弟能人多得是,抓你來恐怕是想化一個大善緣,那是打準遼邦豪門的劫了。
“對對對!這事不能馬虎,快快有請……”
木子因趕緊擺手:“不必啦!”
其實內心裡,木子因擔心相見不知怎麼說,萬一大夥兒都知道、她是奇王的女兒,將來文天教的營救、當真被迫指望她,那可就大大的麻煩棘手。
何況他自己心裡,確實不願在此時、此地看見她,甚至有時候根本不想、聽見有關契丹姑娘的事,以至於讓自己想置身事外,都變得艱難無比。
畢竟,子因做的這件事不那麼坦然,有時候他想,若是莫丹丹當初沒有救過他,那麼她現在有難,自己會不會去救?這是一個折磨人的問題,木子因想不出,至少不會說代罪受過。
“木天師這是何故,這酒一點不曾深,怎麼還是不開心?李大哥都已經點頭了,還有什麼放不下,你今日不想說也罷,可往後咱們謝罪、都不知如何稱呼,那草頭幫豈不是糗大了。”
“哪裡!她姓莫……”木子因勉強笑道。
“誰姓莫?是你的救命恩人麼?”酒桌上有人問道。
“不對!那姑娘不姓莫,她說姓……姓易。”九哥荀天影答話。
“你沒有搞錯嗎?可不能糊弄木天師,木天師日理萬機,且文天教教務繁雜,人家大老遠趕來,這可不是鬨著玩的!”
四哥趙普好像很嚴肅、在故意問荀天影。
“沒錯!四哥,那丫頭我認識,我們交過手,她親口說‘本姑娘行不更名、坐不改姓,契丹人易心緣便是’,言談舉止驕傲得很,全沒把我草頭幫兄弟放在眼裡,若不是木天師和筆生老哥來……”
苗順雲說到這裡被打斷。
“行了!六弟不用再多說了,木天師知道就行,如今看來與木天師的恩人不相乾,那一切就照大哥說的辦,非讓她交出……不管她有什麼厲害的師兄弟,就算他是大周皇帝也不行!”
趙普得意地對眾人說道。
顯然他話中還有所避諱,大概是指玉皇大會的羿首,也來威脅草幫、想救援這個契丹女子,到後來看著木子因、趙四哥的嘴角還冷笑未了。
子因聽說被拘押的姑娘不是莫丹丹,而是姑射山的師妹易心緣,他更是覺得出乎意料,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。
因為木子因心裡很清楚,易師妹一向是不會孤身出行的,而且師父師叔也管教甚嚴,可她怎麼會跟草頭幫結下梁子?那我豈不是非救不可,不然師父那裡、我終生無以麵對。
這個契丹姑娘不是旁人,正是姑射山的大小姐易心緣,之前為救丹丹郡主,她答應草頭幫的約定,從羅浮山祝壽歸來後才八月初,之後幾天,父母雙雙也回到姑射山,因為在南平一帶,兄妹倆與神武通糾葛,使得易詩緣受傷。
易心緣因此被神華宮主訓斥,並下令往後嚴禁過河南下,幸虧安定在一旁說情,最終宮主責令其反省十日。
所以在中秋節過後,她趕緊偷偷跑出來的,當時,她隻對親哥哥一人說明,謊言聲稱要去雲州、找丹丹郡主遊玩。
心緣原本是打算和郡主一起、赴草幫之約的,郡主有天狼武士護衛作陪,就算是到草頭幫的總壇義雲廳,諒也不會有什麼意外。
可是到了奇王府,易心緣問起郡主,管家告之郡主和王爺、全都去皇宮了,恐有重要事脫不開身,短時無法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