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師道見秋實招式異軍突起,急忙側翻筋鬥單掌落地借力彈起,隨即左掌俯衝一招‘咫尺仁斧’,劈向秋公子的肩頭。
秋實一朝落空,立地時後背暴露,聶師道這一招,可謂險中求勝、將計就計。
秋大公子早有防備聞風而動,腳跟猛一使力,瞬時後仰翻滾踢腿,動作拿捏精準無比,兩腿連環進擊聶師道的後背,那是秋意濃的得意之作‘無心插柳’。
聶師道人在半途無力轉換變招,暗叫不好這次老夫失算,這小子這招狠辣吾命休矣,手剛觸地習慣性滾身立起,一切並無異樣方感慶幸。
而秋實刹那間上下螺旋,原本是從側麵站起,由於尚未熟練,內力協調不佳、掌控失準,倘若乃祖親臨,一定疾言厲色訓斥。
然根本原因卻是,秋實平時專注於玄女修身經,五禽功幾乎是半吊子,而蜀崗秋意濃的武功,倚仗的根基是五禽功。
故秋公子應點到為止,臨時變招不爽,所以兩人交錯翻騰、擦肩而過,秋實收招站立明顯身形不穩,就勢一個陀螺蹲。
秋公子臉色微紅,向聶掌門慚愧說道:“小侄學藝不精,讓聶世叔見笑了!”
兩人這一番比試可謂奇峰迭出,招招看似山窮水儘,偏偏還能柳暗花明,出人意料如此之多,群豪大飽眼福、皆呼不虛此行。
江湖上的大小門派,從未見過如此高規格的拳腳技藝搏擊,先前的隱身術、隱身功等是非閒話的挑逗,也統統閉口不提了。
無論是聶師道還是秋公子,都極少在外拋頭露麵,武功一直介於傳說之間,聶掌門閉關修行十幾年與世隔絕,秋公子因父輩約束不與江湖往來,自然無人知道根底。
兩人你來我往、這一出手就三百來招,個中離奇交鋒往往瞬息萬變,大多數難以定奪預判,眾人才明白、才相信武林中盛傳的‘月出秋意濃’是什麼意思。
“秋賢侄的武功頗有乃祖奇風,看來虎父無犬子一點不假,師道今日承蒙手下容情一切自無疑義,若有機緣老夫做一次東,請世侄造訪衡山另表謝意。哈哈!想不到聶某十多年閉關竟成了井底之蛙。”
聶師道乾笑自嘲兩聲、轉身回座。
“不敢不敢!聶世叔言重了,魯莽之處、還請多多體諒,世叔另眼相待,小侄感激不儘,待晚輩報得家仇,必定登門叨擾。”
禮畢,有寺僧引秋公子至西席入座。
兩輪比試下來,時候已是不早,就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:
“哈哈哈,今日總不成讓小輩們占儘風流,老夫明人不做暗事,雖然是衝著九龍劍而來,但久聞必來大師的名號,一直無緣識荊,想不到這一次、居然能一舉兩得,何樂而不為,二十多年不履中原,哎!再不折騰一下,老夫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,必來大師……請!”
話未落人已到,群雄循聲一看,乃是先前狂言‘他人取劍是為其保管’的酒老千,江湖人稱‘千杯人不醉’的千悲醒。
眾人驚醒皆左右互言,原來這老匹夫是真正誌在必得的主,說話一點都不客氣,這一把年紀還逞強,大夥兒今個兒可有大戲看了。
“承蒙千居士青眼有加,老朽就奉陪到底,不到之處還請多加包涵。”
說著話已從座位中躍出、一位鶴發童顏的老道,拂塵一擺,稽首問了一個禮。
“老夫是直來直往,不喜客套,小字輩們喜歡動手動腳,老夫筋骨不佳,不想玩這個,既然是為劍而來,今天就不妨試試劍,大師不會反感千某人的提議吧?”
酒老千早就聽說九龍劍的神秘,一直無緣領略其真章和奧妙,而今天的出場、他本來是極度自信的。
但必來大師的動作之敏捷,還是令酒老千暗暗吃驚,懷疑自己的臨時選擇,是否太過倉促乃至失誤,因此說話不再像先前那般高調,反而小心謹慎起來。
“千居士說笑了,不過老道已答應奉陪,豈能食言?居士儘管亮出兵器便是,讓老道見識見識、千居士的不醉之劍。”
“哈哈哈!大和尚呢,老夫今天是給了方丈大師金麵,所以虔誠上山、拜會一眾高僧,這裡既不帶明刃、也不帶暗器,眼下賺得一身輕鬆,就是為了好好討教武夷山的高招,你就給老夫個裡子、送上一把劍,怎麼樣?”
千悲醒望著首座僧笑意猶存,但見他空手半舉、倒是不乏自信神采,這嘴角離奇的笑容裡、明顯意味深長。
“這個……?”
首座僧吱唔猶豫起來,以為千悲醒是要九龍劍,心想這個裡子怎麼給,你拿了九龍劍,萬一不辭而彆、豈不麻煩。
“什麼這個……那個!堂堂一位首座高僧,又不是讓你拿九龍劍、小氣什麼?隨便什麼爛劍、鏽劍都行!”
千悲醒有些不耐煩了。
首座僧一聽石頭落地,揮手吩咐身後一名極年輕的小和尚:“阿彌陀佛!世忠師侄,你去金木房取一支‘神劍’給千施主。”
小小沙彌看上去、似乎也就十六七歲,就聽他緊張應了一聲,頭點的像撥浪鼓,急匆匆轉身而去。
其實、少林寺的演武場內,有各式各樣的真刀真槍和用於實戰的鋒利劍戟,全部種類近百種,但值此五百年慶典有規定,演武場內兵刃器械、一律不準任何人演練使用,何況還有十八羅漢值守。
首座僧一開始所以猶豫、就是這個原因,但最終首座還是讓世忠小和尚去金木房取劍,除了因為金木房距離眾人最近,最重要的一點是金木房、有一類特殊的寶劍,被寺僧稱之為神劍,這類神劍就是無鋒劍,說白了就是未開刃的毛胚劍。
首座僧所以說取‘神劍’借用,那就是不希望出現凶器,尤其是在特殊且盛大的節日慶典中。何況,這‘神劍’也確實是高僧、禪師等神僧才有權使用,其他人等根本沒有機會和資格擅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