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之人正是天山派的老四淩寒鬆,雖然年齡不大,隻在三十五六之間,卻在武林中也成名多年,不少幫派的首腦高人都認識,很多人甚至與之交情還不錯。
蒙麵女聞言一震,想起麵部在交手多時,確實感受到一股陽剛劍氣環繞磨礪,當時酣戰激烈並未在意,這時伸手撫摸黑紗,果然鼻尖一大塊黑紗粉化脫落立即飄去。
女子愧恨之際倒退兩步,眼神一絲驚懼閃過,正要轉身離開就聽西堂僧開口:“請女施主西席就坐稍等,九龍劍很快就會有結果。”
剛剛有小和尚出來指引,就聽台下有混音激濁:
“少林寺的老和尚聽著,這個蒙麵女乃是契丹的狼女俠,殘殺我大周將臣子民多矣!難道九龍劍能讓番邦妖女拿走?少林寺要是敢跟天子對著乾,小心你們吃不了兜著走,趕快將妖女捉拿將功贖罪,弟兄們!上……”
說時遲那時快,人群中立馬躥出三四名陌生漢子,一齊湧向西席的蒙麵女,有老到的江湖好手已經看出,飛起搏擊的豪客必是朝廷的禦林衛高手,雖未蒙麵卻也是易容尾隨而來,於少林寺作暗中監視。
“阿彌陀佛,幾位師叔小心!暫請這位無名英雄稍待,老衲可不知道什麼狼女俠、虎女俠,今日在少林寺,首座師兄早已言明戒鬥,你等官差就算是真擒賊,也須在寺外的山下麵等候才是,此時此地、依武林規矩處置,概不能免!”
老和尚尚未開口,早有達摩院的高僧,及時出麵攔阻朝廷的差官武士,其實這些人俱是大內高手,受副指揮使趙匡胤密令,原本是來少林寺監視、觀察江湖人物有什麼異動,沒想到遇見契丹的狼女俠。
狼女俠在京都曾與這群內衛有過接觸,有數名大內武士為其所傷,那是為了掩護丹丹郡主,狼女俠才暴露了身份。
今日不小心被白雲天毀掉黑紗,竟讓大周的殿前軍的精乾武士看出馬腳,好在少林寺邀請的這群江湖好漢,沒什麼人把周皇放在眼裡,隻道大周也一樣成不了氣候,與前麵的短命王朝沒啥區彆。
自然,這四五個殿前軍武士沒占到便宜,蒙麵女正襟危坐、毫無驚慌之狀,木子因聞聽契丹狼女俠,想起前天孫教主,因被遼國的天狼武士合擊重傷,以至於留下隱患最終亡故。
所以,木天師也好奇地向西席蒙麵女望了一眼,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,在京城大雪紛飛之際遇見莫丹丹,她也是這般蒙著黑紗,不由眼神異樣地歎了口氣。
文天教諸人還道是木天師憎恨契丹人,此刻是為讓狼女俠躲掉深感可惜,微生絕藍在一旁低低說道:
“木天師勿憂,有風花雪月四兄弟在此,蒙麵女今日萬難逃出,此賊膽大包天,竟敢如此深入虎穴,當真有種不怕死得很!就算她逃出少林寺,而今暴露身份、想要逃出中原,那可是黃粱一夢。”
“木天師放心,狼女俠跑不了!”月無情肯定地說道。
就見木子因輕輕搖頭,然後說道:“不妥!幾位切不可輕舉妄動,以子因看來,這好戲還在後麵,這蒙麵女我們暫時不要管她。”
風花雪月四人隨即點頭,然後就見老和尚接著說道:
“還有哪位對九龍劍有興趣,隻消他能與台上、任一嘉賓對招過百,即有取劍資質……”
西堂僧一言未落,又是一言急起:“老和尚是大廟神僧,不可言而無信,東花就憑你這句話而來!”
這聲音如春風拂麵、如清泉滑石,細膩柔軟癡迷悅耳,聞者心跳酥麻魂魄欲出,無數雙眼睛循聲察看,俱發出一聲長長的“咦”倍感稀奇。
原來,飛入大雄寶殿正門外台前的,也是一個蒙麵女郎,絲帶翩旋身影婀娜曼妙,淡藍色袖衣一路飄卷而來,穩穩落在客場中央。
不過與前者有所不同,三寸寬的白絹、僅蒙住口鼻四周較少部位,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分外煽情,從其衣飾打扮上看,分明是個妙齡嬌女,這是誰?所有人的心底都在問。
“今天怎麼了?接二連三上場的,都是躲在深閨無人識的奇花異草,莫不是武林中、即將陰盛陽衰,好!好!女子無才便是德、女子大才更需劍,風某人佩服佩服!”
說話的是文天教的風無影,群雄多數都認識此人,知道他純屬瞎調侃,但嬉笑間所言的這幾名女子,確實也是為九龍劍而來。
隻是連續有蒙麵者登台,讓人感覺無論是九龍劍的傳奇,還是天下英豪的薈萃競技,都平白第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氣息。
隻見這神秘的蒙麵女郎,伸手一指須發皆白的必來大師,婉轉說道:
“聽人說這把劍很神奇,我確是想看看九條龍劍,不過你們的規矩,卻比這把劍還要奇怪,我不找個人試一試是不行的。
你的武功一定比他們高,看你一大把年紀,修行苦練至少也有五十年,那可多不容易啊!我要是一不小心傷了你,你千萬不要怪我不懂規矩……”
場外一大群男女豪客,聞蒙麵姑娘所言無不莞爾,更有甚者嘯叫連聲,似乎是喝倒彩,這話音嬌柔細膩,極像小孩子的稚嫩語氣,有點不知輕重。
但這神秘女郎說出來,雖然有些輕描淡寫,但其言辭聲調、乃至步伐姿態,卻一點也看不出像是做假的樣子。
就連必來大師聽完,也是深以為奇,微微一笑客氣回敬:
“你能看得起我白胡子老道,就算是不慎殺了我,也沒人會怪你,老朽古稀之人,慣看日月輪回,也算是知足活夠了,女娃子心性良善,確然不錯!老道倒要見識見識,如你這般不尋常的後起之秀!”
很多人也像必來大師一般想法,聽這話音女娃子一定是、江湖上哪一個幫派掌門家的千金,學了自家的一些獨門絕招,硬瞞著父母四下炫耀耍弄,所以蒙一塊布招搖闖蕩,無非是怕相識之人認出,回去狀告爹娘,而惹下無儘的麻煩。
因此諸好漢互相對望猜測,有的乾脆以眼神示意‘是你家的嗎’,另外則搖頭聲稱‘我家的是小子’。或者朝身後單獨一挑大拇指,或者直接朝身邊一側的少年努努嘴,那意思是我兒子在這兒,你甭費神瞎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