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子因又與她說起、當初捉迷藏的情景,花欣方才詳細說道:
“我們幾個到處找你,忽然外麵來了一大隊人馬,不由分說撞開大門,我和淩兒妹妹嚇得趕緊繞開,躲到花船船塢裡,卻看見老爺出了房去勸阻,官軍全不理會,隻管推開廚房廂房,也不知找什麼東西。老爺太太是被一個大個官軍頭領砍死的,契丹人脫光纓子姐姐的衣裳,纓子姐姐被一幫官軍淩辱殺害,芩妹妹被逼溺水自儘。
我爹因為去救老爺和太太不成,反被官軍一刀捅死,他們還殺死好幾個不肯從軍的叔伯,然後放火燒院,後來淩丫頭說去找少爺,我說我先去看爹爹再去找老爺,結果被他們發現抓住,說要把我帶走獻給王爺,就不會怪罪他們違抗軍令、私自逃跑……”
花欣說了長長一大段,木子因搖頭歎息、痛苦再度翻湧,不知該如何去做,想到在姑射山,自己答應宮主不與契丹人為仇,隻得繞開舊事對花欣講述,以及淩丫頭在京城不經意找到自己。
木子因還說起、淩丫頭也曾來過遼國,遠至極北之地,隻是來去都沒有看到欣姐等等。
包括子因在內誰也沒有想到,花欣竟然會在皇宮裡,而且身份地位已經很不一般。
花欣稍微低下了頭頸,憂鬱說道:
“本來我也想……與契丹人拚命……一死了之,可後來想……少爺要是……還活著,孤苦伶仃……沒人照應……怎麼辦,老爺活著時……是讓我……伺候小少爺的,萬一少爺……跟我一樣也被……遼國官軍捉來,我……碰巧……也好向契丹的……皇上求情……”
“真是難為你了,可我早就不是什麼少爺了,你就叫我子因吧!要是不見外、乾脆叫我木兄弟。”
木子因想到木家一大院子、上下四十多口,如今隻剩三個人,焉能不情如兄妹!
更何況當初、也就沒有分過什麼尊卑,記得幼時有美食同吃、有好玩同樂,那是何等地開心,誰知一轉眼血雨腥風、南北分割命運殊異。
“不不!我學不來,少爺,淩兒妹妹她……她也知道我在這裡?她還來找過我?”
花欣忙矢口拒絕木子因的建議,詢問幾句有關舊時友伴竟出乎意料,內心一陣激動又一陣高興,隨之又頗有羞愧之意說道:
“那她比過去膽大好多,我……我可是不比她勇敢……”
“她現在的手段本領可大了,你是不是想回去見見她?”
木子因想到在京城與淩丫頭重逢,心中不免有些欣悅怡然。
“嗯!”
花欣以為馬上就可以見到淩丫頭,興奮地連連點頭答應,可她忽然想到、木少爺還有一位老朋友在此間。
於是、蓉妃試著詢問:“少爺!你的老朋友找到沒有?他……他叫什麼名字?”
幾句話過後,漸漸地花欣口齒稍微順暢了些,就聽木子因說道:
“暫時還沒有,不過、這位老前輩姓徒,遼國皇帝狡詐得很,居然偷梁換柱、欺我上當,害的我一個兄弟重傷……”
“啊!那……那……那他……你們……如何出的去?”
花欣聞言大吃一驚,說話又變得不流利了,看得出她是為木子因的去留行程而擔憂。
“既來之則安之,我自有辦法對付。”木子因一副坦然之狀。
花欣陡然覺得眼前這個大少爺,其實與過去的小少爺是一模一樣,所不同的是人長大了,好像沒有小時候的那般精靈古怪了,當年的玩鬨之氣脫落殆儘,現在看來也顯得穩重秀氣。
蓉妃正要問木子因、何時離開這裡,去找那個徒老前輩。忽然,屋外傳來一聲高呼:“皇上駕到!”
花欣驟聞遼皇來此、頓時錯愕亂了方寸,想到小少爺剛到這裡,狗皇帝卻突然冒出來,以前是半個月、甚至一個月才來一次,今天怎麼變了,難道他算準小少爺現在會來,這該怎麼辦?
花欣急的團團轉,眼淚都幾乎掉下來了。
木子因見狀輕拍她的肩頭,安慰道:“不要怕!耶律璟他還不會拿我怎麼樣,你讓這些宮女、儘管依平時狀態去迎接就是!”
木子因說完、五指左右輕彈,解開幾名宮女的穴道,隨即示意花欣前去迎駕,自己則坐於蓉妃娘娘的臥榻之側安然靜候。
門開了,穆宗一見蓉妃親自接駕不禁大喜,這是從來沒有的情形,幾個宮女嚇得驚慌失措,不由自主撲通倒伏跪下,姿勢體位全不成體統,和平時竟一反常態。
原來,這是木子因剛剛解開她們的穴道,經絡血氣長久滯行麻木失控,情非得已站立不住所致,巧在皇上今晚心情好,也就沒有怪罪這些奴婢宮人。
“愛妃還沒休息好吧!一定是刺客驚嚇所致,朕特意來棠瀚宮探望問候,看看刺客有沒有來傷著你,朕以為愛妃還是去熹寧宮暫住規避。”
耶律璟說著就隨便往裡間走去。
花欣一瞧大急,與木子因相見時、激動喜悅之淚,還來不及徹底拭去,隻得低頭慌忙跪下:
“沒有!沒有陛下,臣妾……臣妾最近想說……”
耶律璟也是吃驚不小,轉身看見蓉妃梨花帶雨,眼淚都流下了,哀傷之美溢於言表,心疼之下慌忙伸手相扶,憐惜問道:“愛妃!有何憂慮儘管說來,讓朕來為你分擔!”
蓉妃將皇上延至大廳桌椅坐下,命宮女奉上茶水、小吃等夜宵,偏偏有一個昏頭昏腦的宮女去拿點心時,發現蓉妃娘娘的鳳床上,正坐著一名陌生男子,隨即驚叫著摔倒。
皇上連忙站起問道:“怎麼回事?有刺客來了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