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這群人、也是很不簡單,我們死了三個同行兄弟,還有七個人受了傷,估計一時半刻也好不了。”
說著,已經來到一頂大帳篷前,周野有十數盞明燈,照得一片光亮,就見契丹武士在馬背上一擺手,示意木子因就此停住,扭頭吩咐道:“你等著!”
木子因巡視一下周圍,發現大帳篷被六頂小帳篷環繞,耳邊聽見契丹的武士向帳篷內稟告:
“啟稟主人,這支商隊還真有上好的筆墨,我們把商隊的大掌櫃帶來了,您要不要……”
稍後就聽一個女聲說道:“讓他進來!”
木子因剛一進門,即被門內兩名攜帶兵刃的女侍搜身,這兩人乃是可老公主的近侍護衛狼女俠,帳篷內一共有四名狼女俠,另有四名服侍衣食住行的宮女。
此次隨行的狼女俠總計六人,還有兩名被使團的最高長官、政事令耶律壽遠,安排到彆處保護警戒。
儘管此刻的可老公主,比耶律壽遠身份、地位要高得多,但皇上臨行前、對耶律壽遠有特殊交代,那就是人員安全等,行程由政事令負責,其他不甚重要的事,可聽由公主吩咐執行。
在這裡,皇帝也怕假的可老公主、施展詭計半路脫逃,雖然莫丹丹是為救雙親而答應皇上,但耶律璟也不得不防,倘使欺騙得罪喀喇汗王,保不定雙方因此開戰,那麻煩可就大了。
所以,政事令大人有一定權限、監督防止意外發生,雙方自然形成對等提防之勢,隻要莫丹丹沒有逃跑的動機,耶律壽遠多少還得聽公主的話,不管她是真是假,至少現在她已被皇上認可。
經過狼女俠的檢查,木子因方才取出筆墨上前幾步,抬頭向跪坐在案幾旁、正在閱讀的女子說道:
“這是我們從中原帶來的、最好的紫毫筆和徽墨,請大小姐驗收。”
這時,匆匆過來兩名侍女,伸手正欲接過木子因手中的筆和墨。
“啊……筆墨終於……有啦……讓我看一看!”
大小姐說完合上卷冊,側身伸手用袖衣抹了下眼頰,隨即叮叮當當起身,語氣淡淡的看不出驚喜。
木子因在入帳篷時不經意中,聽出一絲未能掩飾掉的抽泣聲。
帳篷裡懸掛著六盞油脂青燈,明亮輝煌如同白晝,一切擺設在眼裡清楚得很。
木子因瞥見、這位大小姐的在燈光下的側影,穿著很是華麗,裝飾也尊貴無比,他心道、難道她就是可老公主?看樣子好像還有、什麼幽憂傷心之事。
想到她在皇宮裡山珍海味、衣食無憂般的安逸生活過慣了,而今風霜西域頻遭追殺,任誰都不免心驚膽戰,恐怕她此刻也後悔無比,不過話又說回來,這是遼國皇帝安排的,除了認命沒得選擇。
儘管連日來,文天教的兄弟,使儘了各種手段,但在周圍這些契丹武士的嘴裡,還是沒有得到一點、有關可老公主的訊息,這隻不過是木子因的胡亂猜測。
忽然,木子因又覺得、這個公主挺可憐的,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子,自身並無十惡不赦之罪,卻因皇帝的所作所為,枉自送了身家性命,這顯然很不公平。
好在文天教原本隻是、打算將可老公主劫持,讓耶律璟的策略落空,於自己一方,並無殺人之願。
大小姐一轉身過來,木子因當即就被這五官麵相嚇了一跳,正要低頭側身回避,忽然間他想起,自己早已被極水姑娘易過容,就算是熟人見到,也不會認出。
而且在赴西域路上,子因考慮到此前、與遼國的各類武士,不止一次過招,為不至於露出馬腳,這次與契丹人說話時,就有意識地克製了嗓音,而今故人相逢,前麵說的話,自然也不必擔心。
原來,木子因所見的大小姐,正是奇王之女丹丹郡主,也是子因少年時,在姑射山學藝的同伴莫丹丹,木子因想不到、會在西天曠野外的帳篷裡,再次遇見故人。
自從子因離開姑射山,這是第三次邂逅舊友,第一次是在大雪紛飛的京城街巷,第二次是在達裡諾爾湖西的沙漠邊緣,而今是第三次卻已在西域茫茫的路途中。
當時,他唯一的想法就是,是不是這一次行動、中了遼國皇帝的計,耶律璟到底派遣了、真真假假幾對護婚人馬,當即就想回去,與眾兄弟重新商議。
因此,木子因低著頭,對帳篷裡的人說道:“要是各位還滿意的話,小可就先回去了。”
莫丹丹顯然沒有認出木子因,從宮女手中拿起筆、仔細地端詳品味,思緒仿佛在一種特彆的氛圍中,對大掌櫃的意外請示,稍一抬頭心不在焉地安撫說道:
“天色很晚了,人家辛辛苦苦跑了這麼遠,就賞給他十兩金子吧!”
有宮女手托銀盤,來到子因麵前,看來是早就準備好的,其實木子因帶來的這點物品,充其量價值五兩白銀,還不值風無影他們、贈給契丹武士的小恩小惠。
作為商隊的大當家,眼下為贏取契丹人的好感和信任,木子因本有意白送給可老公主,但一想當真推手拒絕,又怕遭致懷疑和麻煩,終究這一夥契丹人身份、等級不同,自然內外有彆。
所以關鍵當口,子因還是謹慎地伸出手,從銀盤裡取回黃金,小心放入自己的袖口裡,點頭哈腰說道:
“多謝多謝!謝大小姐恩賜,以後有什麼事,儘管吩咐,小的這就告辭。”
說完,木子因轉身邁步就走,就聽有人說道:“慢著!”
子因一個激靈、心道不好,難道她認出我了,莫名其妙應聲輕呼:“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