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!公主說的是封禪寺吧?京都百姓誰不知道,小可去過幾次,那裡風光確然很美,每年開春遊人如織,即便現時景色也不錯。”
木子因這才放下心來,暗道她一個遼國郡主,去獨居寺乾什麼,難道是慕名遊玩嗎?
想到那一年的冬天,在京城的一輛馬車中,兩人離奇邂逅,竟會利刃相對、謊言出城,現在想來不免感慨。
也就是說,郡主是冬季去封禪寺的,木子因心裡很清楚,大冷天去封禪寺,沒什麼好玩的。
她跟我談這些乾什麼,木子因心裡泛嘀咕,忽地一想不好,難道她識破了我的身份老底,故意隱而不說,逼我尷尬現身麼……
木子因突然覺得、屋外遠處有輕微聲響,儘管眼前依舊是公主、在大殿隨意走動,耳邊就聽她繼續往下說道:
“那裡我前後去過三次,我專程遊玩尋訪,反而沒有找到,而其中順道辦事,卻有一次遇……”
“嘰……”
一聲尖銳響聲,喚醒沉沉黑夜,就聽外麵傳來兵刃撞擊,和各種警示呼喊聲,隨後騷動嘩然,大有人聲鼎沸之勢。
“有不明身份的蒙麵客十數人,再度出現並欲行刺公主,所有兄弟注意……保護可老公主。”房前屋後有數人高調示警。
“什麼人?膽敢一再行刺我尊主,不要命了嗎……”
“大膽狂徒,爾等鬼蜮伎倆串通一氣,想不利於我大周皇帝,弟兄們,所有男女殺無赦!”
木子因心裡明白,看來中原的大周王朝,也很忌憚遼國和西域喀喇汗結盟,所以派大內高手竭力阻斷,不使其野心膨脹。
“公主小心!”狼女俠一聲提醒。
幾乎同時一支銀飛鏢穿破窗欞,擊中大殿一根華麗的香雕擎天柱,銀鏢瞬間全部沒入其中,隻剩幾縷絲帶拖掛在擎天柱上。
‘可老公主’幸虧及時停步,額頭隻覺絲絲寒涼,毒鏢幾乎擦著眼睫眉掠過。
看來,對手的武功之高超乎想象,不但銀鏢拿捏手法奇準,而且力道也勁猛,若不是狼女俠警醒,銀鏢將貫穿可老公主的太陽穴。
“啊!”
‘可老公主’嚇得驚叫一聲,渾身震顫,站在地上動也不敢動,生死輪回之間,想來,任何人也會不寒而栗。
木子因突地站起,潛意識地想上前安慰,終於沒有移出步,張開的嘴匆忙抿住,而外麵的激鬥之聲、愈加激烈,不時傳來女子的尖叫聲、喝叱聲。
“啊!”
不知誰發出一聲慘叫,就見窗欞飛濺一團血汙,幾個隨侍宮女,嚇得慌忙鑽到桌案底下。
木子因從聲音中辨彆出,那是一名男子受到了重創。
木子因故作緊張語調,驚恐說道:“對不起!有刺客來襲,一定與大食人有關,公主多多保重,我得走了……”
“你不能走!外麵的刺客那麼多,也不一定是針對大食教徒,或許是仇恨契丹人的中原高手,這些江湖勇士匆忙之間,未必分得清你、我實質差彆,隻怕你一出門,就會瞬間沒命,在這裡,畢竟還有很多侍衛,竭力在保護我,你暫且留下來,或許還能活命……”
可老公主危急中、強烈勸止著木子因。
或許是公主因為感激他、曾連夜贈送的筆墨紙硯,從而完成了自己一生的情感寄托;或許是不忍因自己的不當召喚、而令他人無辜喪命,這樣她將更加對不起思念的那個人;或許是在她心底不知不覺,又把他當作記憶中的那個傷筋斷骨、需要人喂食的小男孩!那是一個不學武功的木頭哥哥。
子因心裡一陣熱乎,想到她頃刻間,就會死於非命,卻還惦記我一個、不相乾的偽商之人,而我一直還想為難她,甚至當文天教的兄弟們、有殺掉她的念頭時,他自己也曾一度默認。
儘管,木子因內心裡、竭力想打算劫持她離開,但他堅定的信念、似乎不那麼決絕,至少沒有眼前的可老公主,為使他活命而阻止其離開,來的更直接乾脆。
而今眼見她命在旦夕,自己並未挺身而出,子因心裡極不是滋味,想到在姑射山的木床前、那個喂食紅棗粥的異國小女孩時,木子因驟然眼圈泛紅、心跳加速,終於不能克製行動。
屋外遠近各處,激鬥劇烈,各種兵刃招架撞擊聲,和呼喝慘叫聲怪異摻雜,顯然,這不是少數幾個人的、遂行刺殺行動,而是一場多數人、聲東擊西的謀殺混戰。
聽聲音動靜,估計有數十人之多,木子因想到之前、在曠野外遭遇的一夥蒙麵客,這時,更加堅信他們、是朝廷派來的高手。
“吡唔”一聲,隨即“哐啷”轟響,王宮宮殿的大堂門扉,被一個黑衣人撞毀飛出半片,黑衣人滿身血汙翻滾在地,手腳不再動彈,顯然已無聲無息地死去。
木子因和‘可老公主’,同時朝大門口望去,認出死去的、是公主身邊的一名護衛狼女俠。
一個蒙麵客手持長劍,落進大堂,沙沙劍舞三招過後,預感掃清威脅,然後看見一個中年男人,傻愣在當場不躲不爭。
蒙麵客的目光,雖然有點奇怪,但還是一劍毫不猶豫、刺向可老公主,而並不理會這個、多餘的中年男人,或者說,根本沒把這個人放在眼裡。
公主當然不會坐以待斃,抬手迅疾抽出桌麵上、放置的一柄隨身鎏金腰刀格擋。
哪知,蒙麵客力道大的出奇,似乎是誌在必得,無所顧忌,公主的彎刀,當即被長劍震飛,而蒙麵人劍尖,直指公主下顎咽喉。
子因發覺不妙,隨即右手抬起,五指斜向劍脊彈出,絲毫不敢大意,乘雲功反其道迸發,力透指尖一招‘蓮香沁人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