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哼了一聲遂轉身,昂首睥睨隨意幾步,故作一言不發,眾人皆感驚懼顫栗,噤聲低頭不敢辯解,等候公主的訓示和懲戒。
就見莫丹丹負手踱步,待到木子因身前突然立定回轉,並佯作極度生氣之狀,對身邊的男女侍衛清斥:
“廢物,全都是廢物!”
見一眾男女侍衛無一敢動,公主瞬間從背後衣袖裡、移出一枚狼頭金令,悄悄塞在木子因的手心。
然後可老公主才啟朱唇,有意緩和語氣說道:
“這位草大掌櫃,你們中有人此前曾見過,他是我朝皇上暗中派來保護本宮的特使,方才正是他救了本公主,他才是本宮真正的護身符!
不然爾等就是人人有三頭六臂,砍光了重來再砍兩次,也不能抵消掉你們全部的罪孽!”
“是!是!是……屬下無知!多謝草大掌櫃的救命……之恩!”一群契丹武士驚恐萬狀,磕頭如搗蒜。
“草大掌櫃有皇上禦賜的金牌聖令,以後你們如若適逢相遇,不必為此大驚小怪,無論何時何地,均要無條件聽從他指揮調遣,切不可一錯再錯!”
‘可老公主’當即對這些契丹武士下令,為的是讓木子因來日、進出自己住處不被懷疑。
“屬下明白!”眾男女武士高調應諾,唯恐因表現不佳而遭致厄運。
“全都起來吧……”
這‘可老公主’是遼國皇上欽賜的封號,因為真可老公主已經死了,其實就算真的可老公主,也不見得是遼國皇帝的女兒,說不定是皇室宗族兄弟們的女兒。
這大概是跟過去漢唐的帝王、頻頻和親的套路中學來的,可老公主之名號,不過是應實際需要而臨時加封。
當然為了與喀喇汗大食教締結盟約,遼皇不得不以假亂真,將奇王之女丹丹郡主、騙取來充任可老公主。
莫丹丹隻道木子因來西域,是為救自己脫離喀喇汗地域、風沙荒漠之偏遠苦海。
因此,為了不讓他被周圍的契丹武士懷疑,所以變換了手腳,將以前真的可老公主賜贈給她、出入皇宮的狼頭金令,偷偷傳交給了木子因。
其實、僅以丹丹郡主的身份地位,是不可能獲得遼皇禦賜的狼頭金令的,就算他的父王位高權重正當得寵,以她的武功身份、也頂多隻是一枚狼頭銀令。
但狼頭銀令對郡主來說用處不大,尤其是郡主現在受契丹皇命而充任可老公主,銀令自然就更不能帶在身上。
隻因丹丹郡主早先和可老公主私下關係極好,可老公主為了隨時聊天召喚方便,便將皇上禦賜的狼頭金令轉贈給郡主好閨蜜。
這樣、丹丹郡主應召而進出後宮,就不需要隨時請示、彙報皇宮的侍衛總管了。
當然,現在丹丹郡主又成為了可老公主,身份轉變了、遼皇為了掩人耳目,自然會賜予她一枚狼頭金令,以展示皇家風範、公主本質。
隻是耶律璟尚不知道、莫丹丹有兩枚狼頭金令,否則他必定會收回其中一枚。
而今,這些契丹武士一聽公主之言,全部朝草大掌櫃所在位置望去,為的是要記住、這位皇上特使尊容,當真有什麼閃失,也好提前通融,免得身首異處、不知因果為何。
木子因為形勢所迫,不得不配合眼前的‘可老公主’演戲,將手裡的橢圓形、狼頭金令抬舉並全部展開,以便公主身邊的諸多男女護衛武士,能真切看清並相信他的高貴身份。
在大遼國的官府或軍營中,尋常的契丹武士無牌無證,受命聽從於領隊將官或天狼武士指揮協同戰鬥。
隻有出類拔萃或立功受獎的契丹武士,才有資格進入天狼武士行列,大致相當於中原王朝的初等武狀元。
但凡真正合格的天狼武士,人人均有一枚鐵質狼頭令,除了昭示各自勇武過人的身份,也是自由出入軍營或官衙等場所的通行證明。
而銅牌狼頭令則是賦予天狼武士品階中、一般等級的首領或重要且出色的代表人物,諸如世襲或貴族門閥之家。
隻有極其顯赫的天狼武士職位,或管轄天狼武士的禦賜高官身份,或宮廷乃至某些皇族核心護衛的特彆將領、統帥等武將,才配享有狼頭銀令的等位。
持有狼頭銀令的高級武官或將軍,可以出入除皇宮以外、所有重要且機密的場所。
顯然,狼頭金令隻有皇族身份人員才能享有,或者皇帝口諭臨時授權、頒發給執行皇命的個彆心腹要員,事成之後須要根據實際情況請示歸還,以及個彆一貫極具身份地位、且受信任的文武重臣也有資格享有,但有資格不代表一定有。
此時持有狼頭金令的人、反而不一定須要高深的武功,而持有狼頭金令的男、女武官大員或極品人物,則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禁地或後宮府院任意地點,可以隨時提出覲見皇帝的要求。
所以,木子因的狼頭金令,威懾能力強大且罕見,可以接管或命令所在範圍內的契丹武士,這讓參與護衛的所有天狼武士,再不敢輕視這位草大掌櫃了。
過後,木子因模棱兩可說道:
“皇上這次命我前來西域,除了保護公主、另外就是暗中訪查,有哪些異國反賊,欲行破壞我大遼國運,當然也包括會不會、有內奸裡外勾結……嗯!這件事暫不要隨意散布傳言,以免你們的性命、發生意外和不測,同時也不要回稟政事令,待公主隆重……完婚,我會親自向護婚使團,一一解釋皇上的意圖。”
“遵命!屬下隨時聽令!”所有人齊聲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