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百米外的一處隱蔽雪坡上。
顧昂將身形完全埋在積雪的背風麵,隻露出半個腦袋。
為了遮擋雪地刺眼的反光並聚焦視線,他將兩隻戴著手套的手攏在眼前,圍成一個筒狀,
如同望遠鏡一般,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遠處的戰場。
剛才趙大牛父子倆絕地反擊的那一幕,雖然隔著風雪,但他居高臨下,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漂亮!”
顧昂忍不住在心裡暗喝了一聲彩。
哪怕現在敵我不明,立場未定,作為一名同樣在荒野求生的人,他也不得不佩服那個老獵人的手段。
最令顧昂印象深刻的,不是那一槍爆頭的精準度,而是那名槍手展現出的恐怖心理素質!
麵對幾百斤重、全速衝鋒的野豬,那老獵人竟然能做到如磐石般紋絲不動。
在野豬距離麵門僅剩幾米、幾乎下一秒就要撞上的生死關頭,才從容扣動扳機。
這種對時機的把握,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,絕對是用無數次生死搏殺喂出來的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
顧昂的目光移向那個在雪地上滾得像葫蘆一樣、差點害死自己的年輕身影,
無奈地搖了搖頭:
“可惜帶了個豬隊友。”
直到看清這一幕,顧昂心中之前所有的疑惑和推測才終於徹底落地。
什麼“引蛇出洞”,什麼“運籌帷幄”,什麼“故意遺棄彈藥”……統統都不存在。
真相往往樸實且殘酷:
這就隻是一個頂級神射手,不幸帶了一個不僅幫不上忙、反而處處拖後腿的菜鳥,
結果因為菜鳥的疏忽導致崩盤,最終雙雙被困絕境的故事。
“這也就解釋了,為什麼那袋子彈會丟在路上了。”
物品欄裡正靜靜地躺著一袋沉甸甸的7.62mm子彈,足有五六十發。
顧昂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。
他不清楚洞裡那兩人身上還有多少家底。
如果他們身上還有備用彈藥,哪怕隻有十幾發,憑借那個老獵人剛才那一手操作,
完全可以依托狹窄的洞口地形,把外麵的野豬一隻一隻引過來殺掉。
用屍體堵門,築起屍牆,最終大概率能把野豬群耗死,逃出生天。
但如果……
顧昂掂量了一下那個布袋的分量。
如果自己撿到的這袋子彈,就是他們絕大部分、甚至全部的儲備呢?
“如果是那樣,這爺倆今天怕是要涼在這兒了。”
幾發子彈能殺幾頭豬?
外麵可還圍著十幾頭紅了眼的大家夥。
一旦子彈打光,哪怕那老獵人有通天的本事,也難逃被野豬群撕碎的下場。
救?還是不救?
或者乾脆做個冷血的漁翁,等裡麵的人死光了,野豬群散了,再下去坐收漁利?
顧昂心中天人交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