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著那些野豬在重新整隊後,亮出獠牙,做出了集體衝鋒的姿態。
“不好!快退!回洞裡去!!”
趙大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,猛地推了趙小毛一把,將他推向洞口的方向。
趙小毛被這一推踉蹌了幾步,求生的本能讓他掉頭就往洞裡跑。
可就在他即將跨入洞口的瞬間,他下意識地回過頭,想要看看父親有沒有跟上來。
這一眼,卻讓他的眼淚瞬間決堤。
風雪中。
那個寬厚如山的身影並沒有跟著退回來。
趙大牛孤零零地站在洞外的雪地上,背對著洞口,背對著兒子。
他雙腿微曲,手中的步槍穩穩端平,獨自一人麵對著那群即將發起衝鋒的黑色洪流。
那一刻,父親的背影,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牆。
“爹!!快跑啊!!”
看著那三頭呈“品”字形、如同三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般瘋狂撞向父親的野豬,
已經退到洞口的趙小毛目眥欲裂,發出了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吼。
那聲音裡,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。
然而,站在風雪中的趙大牛卻像是沒聽見一樣。
他的雙腳像是在雪地裡生了根,紋絲不動。
跑?
往哪跑?
人的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發狂的野豬?
此時隻要他敢轉身,哪怕隻是猶豫一秒,那巨大的獠牙就會瞬間從背後捅穿他的脊梁骨,把他踩成一灘肉泥!
更何況,他的身後就是洞口,就是那個不成器的傻兒子。
他不能退,也不敢退。
“來吧!!操你姥姥的!!”
趙大牛雙目赤紅,在這個生死關頭,他體內那股屬於老獵人的血性徹底爆發。
他不再拉栓退彈,因為剛才那一槍之後,槍膛裡已經有了子彈。
他甚至沒有時間去瞄準,全憑著幾十年來練就的肌肉記憶,槍口微壓,在那三頭野豬衝進十米範圍的一瞬間——
“砰!”
第一頭衝在最左側的野豬前腿猛地爆出一團血霧,
巨大的動能讓它瞬間失衡,一頭栽倒在雪地裡,像是滾地葫蘆一樣翻滾出去,發出一聲慘嚎。
“哢嚓!”
趙大牛的手快出了殘影,拉栓、上膛,動作一氣嗬成,快得甚至讓人看不清。
“砰!”
第二聲槍響緊接著炸裂。
右側那頭試圖包抄的野豬腦袋一歪,半個耳朵連帶著頭蓋骨被掀飛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四肢還在神經質地抽搐。
兩槍!兩頭!
這簡直是神乎其技的槍法!
然而,即便如此,還是太慢了。
第三頭,也是體型最大、最凶猛的那頭公豬,此刻距離趙大牛已經不足三米!
趙大牛的手指再次搭上槍栓,想要拉動。
可這一次,哪怕他拚儘了全力,那根冰冷的槍栓在他手裡卻顯得那樣漫長。
來不及了。
根本來不及上第三發子彈了。
那帶著腥臭味的熱浪已經撲到了臉上,森白的獠牙在視線中無限放大,
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的腸肚挑破,將他的身體撕碎!
“完了……”
趙大牛的手僵在了槍栓上。
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,腦海中最後閃過的,是兒子那張滿是淚水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