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乾啥呢?都乾啥呢!”
趙友山猛地把手裡的煙袋鍋子往桌上一磕,嚇得那群圍觀的村民一哆嗦。
他黑著臉,指著門口那群人罵道:
“人家顧師傅肯把這吃飯的本事教給咱們屯選出來的這幾個人,那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!
你們這幫癟犢子還要在這兒偷師?還要不要點臉了?都給我滾回去睡覺!”
在老一輩人的規矩裡,法不傳六耳。
人家沒點頭,你在旁邊看,那就是偷藝,是壞規矩的事兒。
見老支書發火,村民們縮了縮脖子,正準備訕訕地離開。
“老支書,不礙事。”
顧昂卻笑著擺了擺手,攔住了趙友山:
“既然大家都想學,那就都在旁邊看著吧。這手藝也不是什麼一定要藏著掖著的秘密,
多幾個人看懂了,以後這幾個徒弟忙不過來的時候,大家也能搭把手。”
“這……”
趙友山愣了一下,看著顧昂那坦蕩的神情,心裡不由得再次感歎:
這小夥子,有格局!這才是乾大事的人啊!
隨後,顧昂清空了隊部的一張長桌,將自己帶來的工具一字排開,正式開始教學。
“硝皮子,講究個一泡二刮三揉。但這最關鍵的,是這鞣製液的配比。”
顧昂一邊演示,一邊耐心地講解:
“芒硝、麵粉、還有這明礬,比例一點都不能差。
多了,皮子這就燒壞了,少了,皮子硝不透,過幾天就得發硬發臭。”
他拿起一把鈍口刮刀,抓起一張帶來的樣皮,手腕靈活地翻動:
“還有這刮油,力道得穩,要把這一層皮下脂肪刮得乾乾淨淨,但絕對不能傷了真皮層……”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沒有。
原本在一旁看熱鬨的趙友山、趙大牛和村會計等人,
看著那複雜的工序、嚴格的藥粉配比,以及顧昂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,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,心裡暗暗吃驚。
他們原本就在心裡把熟皮子想的很複雜了,哪知道還是低估了,這裡麵竟有這麼多門道!
“難怪咱們以前弄的皮子又硬又臭,合著這裡麵全是學問啊!”
趙大牛忍不住感歎,這確實是門真技術,
而被選來的那三個學生,趙鐵柱等人,此刻更是大氣都不敢喘,瞪大了眼睛盯著顧昂的每一個動作,生怕漏掉一個細節。
好在這幾個人確實機靈,悟性也不錯。
在顧昂手把手教導了一遍之後,讓他們上手試了試,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,但要領已經掌握了七八成。
“記住了,這一缸皮子得泡足七天。溫度要控製在二十度左右,每天都要翻動。”
顧昂擦了擦手上的粉末,最後叮囑了一些關鍵細節:
“怎麼看這皮子硝好沒好?你們看,把皮板折疊起來,用力擠壓,如果折痕處呈現出白色,那就是透了,合格了。”
三個學生連忙掏出小本子,借著馬燈的微光,把這些金科玉律認真地記了下來。
這一通教下來,時間過得飛快。
等顧昂把所有的注意事項都交代完,隊部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12點。
外麵的風聲更大了,屋裡的人卻都還精神抖擻。
“顧師傅,辛苦了,真是太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