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多,沈墨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文件,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,起身關燈,走出了辦公室。
他習慣性地走向隔壁的秘書處,準備叫上司機王正下班。
然而,推開虛掩的門,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腳步一頓。
隻見空曠的秘書處區域,亮著一盞孤零零的台燈。
白夢研正趴在離他辦公室門口最近的一個工位上,腦袋枕著手臂,睡得正沉。
她那張平日裡活力四射的小臉,此刻在燈下顯得格外安靜,嘴巴微微張著,隨著呼吸輕微地一張一合,發出幾不可聞的、小貓似的鼾聲。
身上隻穿著單薄的毛衣,在開著中央空調但入夜後依舊有些涼意的辦公室裡,顯得有些不設防的可憐。
王正見沈墨出來,連忙從自己的工位上站起身,壓低聲音解釋道。
“沈總,白助理六點多就來了。”
“在您辦公室門口探頭看了一眼,見您在忙,就沒進去打擾,說是在這兒等會兒。”
沈墨看著那蜷縮在工位上的身影,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。
這麼冷的天,就這麼趴著睡,連件外套也不披,是真不怕感冒嗎?
他放輕腳步走過去,站在工位旁,猶豫了一下,還是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力道很輕,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。
“白夢研,醒醒。”
“嗯……?”
白夢研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,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,緩緩抬起頭。
睡眼惺忪間,看到站在麵前的沈墨,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隨即像是突然驚醒,猛地坐直身體,手忙腳亂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口水。
臉上瞬間堆起一個帶著睡意的、略顯局促的笑容。
“沈……沈總!您忙完啦?!”
“你怎麼回公司了?”
沈墨看著她那副剛睡醒的懵懂樣子,語氣平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不是跟李總她們出去玩了嗎?”
白夢研揉了揉眼睛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,解釋道。
“哦,我們玩到下午五點多就散啦。李總帶田田回家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回臨時住的酒店也沒什麼事。”
“想著……萬一您還在公司,說不定需要人端茶倒水,或者幫忙跑個腿,解解悶什麼的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說越小,帶著點不好意思。
“我看您在忙,就沒敢進去打擾,想著在這兒等一會兒,萬一您有事叫我呢……”
她沒說出口的是,她隻是單純覺得,在這個陌生的城市,能待在離他近一點的地方。
哪怕隻是隔著門,哪怕隻是無所事事地等著,心裡也是踏實和開心的。
沈墨聽著她這算不上理由的理由,看著她因為趴著睡覺而在臉頰上壓出的淺淺紅印。
以及那雙努力睜大、試圖表現得很“有用”的眼睛,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批評她多此一舉?似乎辜負了這份傻氣的執著。
表揚她敬業愛崗?這動機顯然不那麼純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