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鏡室內,氣壓低得讓人胸悶。
導演徐紀周揉著脹痛的太陽穴,把手裡那疊厚厚的資料往桌上一摔。
“下一個是誰?”
旁邊的小助理戰戰兢兢的遞上一張表:“徐導,後麵是幾個選秀出身的新人,還有……剛才那個鹿鳴。”
聽到“鹿鳴”兩個字,徐紀周的眉頭皺成了“川”字。
這年頭的資方是不是對“黑老大”有什麼誤解?
一個個細皮嫩肉,臉上粉底比牆灰還厚,手指頭破個皮都要去醫院縫針。
讓這種人演高啟強?演那個從賣魚販子一步步爬到京海市隻手遮天的黑道教父?
彆逗了。
那是高啟強,不是高啟強強。
“就沒有個像樣點的?哪怕身上稍微帶點煙火氣的也行啊。”徐紀周歎了口氣,端起茶杯剛想喝口水潤潤嗓子。
砰。
試鏡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不是那種禮貌的敲門推入,而是一種沉悶的、帶著某種決斷力的推開。
徐紀周剛到嘴邊的茶水差點灑出來。
他有些惱火地抬起頭,正準備嗬斥不懂規矩的工作人員,目光卻在觸及門口那道身影的瞬間,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。
進來的男人很高。
一身黑色襯衫,領口敞開兩顆扣子,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緊實,上麵甚至還暴著幾根青筋。
但他沒說話。
隻是站在門口,那種因為逆光而顯得有些陰沉的臉,麵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屋內。
被他目光掃過的人,無論是製片人還是選角導演,都沒來由地後背一緊,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。
徐紀周握著茶杯的手指稍微用了點力。
這人是誰?
怎麼這副德行?來收債的?
“那個……你是哪個公司的?”副導演是個中年胖子,平時咋咋呼呼,這會兒聲音卻莫名有點虛,“這是試鏡現場,無關人員……”
沈楓沒理他。
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副導演一眼,徑直走向了房間中央。
那裡擺著一把給演員準備的椅子。
沈楓走到椅子前,沒有立刻坐下。
他站在那裡,低頭看著椅子,像是在審視什麼物件,又像是在思考這把椅子夠不夠資格讓他坐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徐紀周心跳有些加速。
作為導演,他閱人無數,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氣場太古怪了。
那種壓抑、深沉,甚至帶著一絲血腥味的暴戾,根本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有的。
那是隻有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多年,見過血、玩過命,最後踩著無數人屍骨上位的大佬才會有的氣息。
【悍匪本色係統正在運行中……】
【已加載角色模板:高啟強(黑化完全體)。】
【微表情控製大師已啟動。】
【當前環境威懾力加成:1000%。】
沈楓動了。
他拉開椅子,坐下。
不是那種端正的坐姿,而是大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,雙腿微微岔開,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放鬆卻又極度危險的狀態。
他抬起手,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左手的袖口。
動作很慢,很細致。
指腹摩擦過布料的聲音,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。
徐紀周屏住了呼吸。他看到沈楓的眼神變了。
剛才進門時那股顯山露水的凶悍收斂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古井無波的淡漠。
那種淡漠更可怕。
那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冷血。
沈楓整理好袖口,抬起頭,目光越過副導演,越過製片人,直直地落在徐紀周臉上。
徐紀周隻覺得頭皮發麻,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。
他有一種錯覺,仿佛自己不是在選角,而是在接受審判。
“徐導是吧。”
沈楓開口了。聲音不高,甚至帶著點沙啞的笑意,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。
但他沒等徐紀周回答,身體微微前傾,手肘撐在膝蓋上,十指交叉。
那個經典的動作。
那個屬於掌控者的姿態。
“聽說,這京海的風浪,最近有點大。”
沈楓嘴角扯動,似笑非笑。
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配合著他眉骨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副導演的手已經悄悄摸到了桌子底下的手機,屏幕上顯示著“110”的撥號界麵。
他真的怕這哥們兒下一秒從腰裡掏出一把槍來。
沈楓沒在意周圍人的反應,或者說,這群人在他眼裡,不過是待宰的魚肉。
他緩緩靠回椅背,目光變得有些悠遠,仿佛透過這間狹小的試鏡室,看到了那個風雨飄搖的京海市。
“告訴老默,我想吃魚了。”
這句台詞劇本上沒有。
但沈楓說出來的時候,那種隨意中透出的殺意,讓徐紀周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緊接著,沈楓站起身。
他走到桌前,雙手撐在桌麵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幾位評委。
那種壓迫感達到了頂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