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迪的聲音如同鈍鋸緩緩割入朽木,發出沉悶的嘶響。
“當年除你之外,還有誰?”
何望忠喘了口氣,喉結滾動。
“你知道鬥不過他們……”
陳迪眼眸冷芒閃爍。
刀尖緊貼著脖頸,血珠如斷線的紅珍珠,一粒粒滲出,仿佛倒計時的沙漏。
“說。”
【00:16】
茶幾上手機突兀亮起——“老婆”兩字在黑暗中燃燒。
鈴聲如催命符,一刀一刀剁進空氣裡,割裂著寂靜。
陳迪餘光掃過,下午調查的資料閃現:
顏燕,醫院護士長,晚班,車程13分鐘。
如果她此刻接聽失敗,會提前折返。
留給他的沙漏,隻剩最後幾粒。
“好,我可以告訴你我所知道的,但你不要傷害我妻子……”
何望忠苦笑一聲。
“我不殺無辜之人。”
陳迪冷哼了一聲。
【00:20】
第一刀,刺進鎖骨上方,堵住慘叫。
第二刀,挑斷右手的求救。
第三刀,直入心臟,像為36條冤魂推開地獄的門。
血噴濺上陳迪的臉,滾燙如二十年前那場吞噬陳家村的烈火。
他鬆開刀柄,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,這才驚覺自己一直在低聲數著:
“一、二……三。”
多一刀,是利息。
【00:23】
他拽下餐桌布,裹住屍體,擦掉自己鞋印。
紅色塑料袋裡,是提前準備的換洗衣服、鞋套、漂白濕巾。
監控死角、樓梯下行、消防通道——這條逃生路線,已在腦海中預演過上百次。
關門瞬間,他最後回望了一眼,何望忠那圓睜的雙眼,仿佛定格在眼前。
那瞳孔深處,仿佛還燃燒著二十年前那場大火的餘燼。
【00:28】
地下車庫,雨水順著管道砸在車頂。
陳迪脫下的血衣塞進提前備好的水泥桶,倒進速乾混凝土。
他發動破捷達,竄入雨簾中。
【06:10】
出租屋,燈泡昏黃。
陳迪將最後一件證物——那頂藍色鴨舌帽——緩緩浸入漂白水中。
顏色一點點褪去,如同他試圖抹去的過往。
陳迪深深地吸了口氣。第一次,儘管他小心謹慎,反複在腦海中複盤,但仍然小覷警方了。
自己的臉,也不知在何處被拍到一個側麵。
雖然隻是側麵,但是陳迪很清楚,以現在的刑偵技術,已經能通過大數據破解自己的樣貌了,也許不一定能100%還原。
其實陳迪有些後悔沒戴人皮頭套,最主要的是,人皮頭套再逼真,還是有些不自然,遇到有心人,反而容易暴露,再則他也沒想到,顏燕回來的這麼快,打亂他的計劃。
“我一定不能落入警方手中,陳家三十六口人命,我還要報仇。”
陳迪眼神閃過一絲渴望。
那是對複仇的熾熱渴望。
陳迪今年二十七歲,是一名穿越者,但他是胎穿而來。不過倒黴的是,剛穿越就被拋棄在一個小鎮,被在鎮上趕集的陳奶奶遇見了。
前世也是孤兒的陳迪,永遠忘不了陳奶奶那憐憫慈祥的眼神,陳奶奶帶他回到了陳子溝村。
從此,陳迪有了一個家,一個溫暖的家。前世今生,這也是陳迪第一個家。
陳家人待他,視如己出,關懷備至。
直到陳迪六歲那年,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。
陳家三十六口,一夜之間慘遭滅門,血染庭院。
當時陳迪躲在菜窖中,親眼看見了這一幕。他強忍著恐懼,用儘一切辦法,將那些人的麵容、衣著、甚至口音,都深深烙印在心底,誓要窮儘餘生,為陳家報仇雪恨。
然而,二十年光陰荏苒,陳迪踏遍千山萬水,卻隻尋到了何望忠這一人。
陳迪作為穿越者,原以為自己沒有金手指,沒承想,在殺死了何望忠後,係統終於激活了。
“叮!恭喜宿主,符合激活條件,正義複仇係統開始加載,加載完成時間,預計為三日!加載成功後,將獲得新手大禮包!敬請期待!”
也就是說,我首先要在治安局手上躲過三日,才能等到係統加載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