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披著一件沾滿血痂的皮質甲胄,腥臭味順著風飄過來,令人作嘔,一對三角眼眯著,像極了偷雞的黃鼠狼。
見陳梁來了,秦什長先是咧嘴一笑,聲音透著虛偽:
“傻梁子來了,這次好好乾活,完成任務發三斤粗米回去吃。”
他早就知道陳家斷糧了,這三斤粗米,就是勾他送死的幌子。
自打他駐守古槐屯,一眼便看上莫晚那嬌滴滴的小寡婦,奈何對方一直躲著,家裡還有個傻大個礙事,強來不方便。
正好借這次運糧機會,把傻子害死在半路,事後那小寡婦,還不是任由他揉圓捏扁?
秦什長樂嗬嗬地上前,拍向陳梁的肩膀,三角眼往下一瞟,剛揚起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陳梁領口,那布料的紋路,他再熟悉不過。
是莫晚常穿的麻衫。
“這衣服,是莫晚那小寡婦的吧?”
秦什長眯起眼,陰沉沉道:
“你個傻子,她憑啥把貼身衣服給你穿?”
陳梁剛要開口,就見秦什長那雙三角眼,盯著他領口沾著的一點紅印,反應過來,臉色鐵青:
“難不成,你占了她身子?”
陳梁扒拉開他那隻臟爪子,站得筆直:
“用你管,不是要去押糧麼,趕緊帶路。”
“踏馬的,還敢頂嘴!”
秦什長怒了,一把抓向陳梁的胸襟,想給他點顏色瞧瞧。
他手快,可陳梁比他更快。
就在他手即將碰到衣服時,陳梁突然嘿嘿傻笑起來,秦什長一愣的功夫,他的手腕已被死死攥住,疼得倒抽一口冷氣。
陳梁笑容瞬間收了,聲音冰冷:
“秦什長動手動腳的,要不要找鄉親們評評理?”
“老盯著這看,難道也想穿晚姐衣服?”
他聲音不大,卻剛好讓周圍趕來的鄉親聽見。
眾人紛紛側目,看向秦什長的眼神,頓時變得古怪。
誰不知道秦什長總騷擾莫晚?
秦什長又疼又氣,想發作卻礙於鄉親們的目光,隻能咬著牙:
“鬆開!”
陳梁輕笑一聲,鬆手時故意往前一推,秦什長噔噔噔退了三步,險些被腳下的雪堆絆倒。
捂著發麻的手腕,又驚又怒。
這傻子啥時候,有這麼大力氣了?
此時,參與運糧的十五個鄉親都到齊了,秦什長三角眼中閃過一抹陰厲,這傻子能活到明天。
我隨你姓!
正了正甲胄,壓下火氣沉聲道:
“後麵五輛糧車,三人一組,天黑前務必送到烽煙台,事成之後,每人三斤粗糧,這次我親率屯兵跟著,保護大家。”
聽到秦什長帶兵保護,鄉親們頓時樂了:
“太好了,有秦什長在,碰上韃子也不怕了!”
“秦什長真是為咱們著想啊!”
他們哪知道,秦什長也是逼不得已。
古槐屯接連幾次運糧失敗,上麵已經下了死命令,這次再送不到,就要軍法處置。
隊伍很快出發,十五個鄉親推著糧車,秦什長帶著九名屯兵前方開路。
陳梁回望那間破敗小院,扇窗縫隙透著微光。
他咧嘴一笑。
晚姐。
等我回來。
而此刻的土屋內,莫晚依舊透過窗子縫隙,怔怔望著屯口。
那是梁子離開的方向。
他......
他一定會回來的。
雪風越刮越緊,陳梁踩在積雪上,腳步卻異常堅定。
穿越亂世,對他這個特戰精英來說。
絲毫不慌。
不過想出人頭地,也唯有參軍一條路。
而這條路。
他比誰都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