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基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“哇哦！酷斃了！”皮特羅大呼小叫。
“彆理那個傻子。”
傑西卡·瓊斯走了過來，把一盤李子放在巴基麵前。
“史蒂夫說你喜歡這個。”她看著巴基，“歡迎入夥。雖然這裡是個問題少年學校，但大家都很和睦。”
巴基看著那盤李子，拿起一顆，咬了一口。
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。
時間過得很快，原本喧鬨的派對已經接近尾聲。
大部分學員已經醉醺醺地被扶回了宿舍，隻剩下幾個勤雜工在收拾滿桌的殘羹冷炙。
角落裡，那盞昏黃的頂燈下，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。
巴基·巴恩斯坐在那裡，手裡的那罐啤酒已經空了，但他還是握在手裡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自己那條泛著冷光的金屬左臂，機械手指無意識地在木桌上劃拉著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默。
阿祖走了過來，身後跟著史蒂夫和阿什莉。
阿什莉手裡拿著一疊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。
“看樣子你對年輕人的派對興致不高？”
阿祖拉開一張椅子，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他對麵。
“我在想事情。”巴基的聲音不自然，他這幾十年沒怎麼說過話。
“不要想了，人最大的煩惱就是想得太多。”
阿祖接過阿什莉手裡的文件，扔在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這是一份全套的身份清洗方案。包括新的社保號、護照、甚至是一份偽造的哈佛大學畢業證書。隻要你在最後一頁簽個字，冬日戰士詹姆斯·巴恩斯就會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，你還會有一條新的手臂，會流血那種。”
阿祖指了指文件，嘴角透著能搞定一切的自信笑容。
“今後，你就是V.G.D.的特級教官，或者……你想當個擁有粉絲俱樂部的超級英雄也行。沃特都能幫你實現。”
“留下來吧，巴基。”
史蒂夫也急切地接話，緊緊抓住他手臂。
“這裡很安全。安東尼雖然愛出風頭，但他信守承諾。在這裡，沒人給你洗腦，沒人逼你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。我們可以一起訓練新人，就像當年在布魯克林……”
巴基抬起頭，灰藍色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，還有深深的迷茫與痛苦。
他看著史蒂夫，又看了看阿祖，緩緩地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不行，史蒂夫。”
巴基搖了搖頭，聲音很輕，卻異常堅決。
“我不能留在這兒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史蒂夫急了，“你已經脫離了九頭蛇……”
巴基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，眼神空洞得讓人心悸。
“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事。很多壞事。有些畫麵會在我睡覺的時候閃現，槍聲、尖叫、血……但我不知道那是誰，也不知道為什麼。”
“我甚至……不太記得你是誰，史蒂夫。”巴基看著史蒂夫那張充滿期待的臉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，“我想去找找看。”
巴基重新睜開眼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我想去尋找我的過去。我想知道……我到底欠了這世界多少債。”
“你想找回過去？”阿祖靠在椅背上，淡淡開口道，“恕我直言，這並不是個好主意。”
“有時候，遺忘是一種仁慈，巴基。”
阿祖的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你知道嗎？真相往往比謊言更傷人。你現在的空白，或許是你潛意識裡對自己的一種保護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挖出了那些被埋葬的過去……”阿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史蒂夫，然後重新落在巴基身上，“……你可能會發現，有些後果，是你根本無法承受的。甚至會摧毀你現在僅有的一點東西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巴基迎著阿祖的目光，沒有絲毫退縮。
“如果那是我的罪，那就是我的罪。”
“如果我殺了人，我就該去麵對受害者的家人。而不是躲在這裡，假裝自己是個英雄。”
“我坦然接受任何後果。哪怕是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