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後將木匣高高舉起。
皇帝眼神示意。
太監連忙上前,將木匣呈給皇帝。
皇帝打開賬簿,隻翻看了兩頁,臉色便已鐵青,握著賬簿的手,青筋浮現。
可他還沒說話,蕭君臨就從殿外匆匆趕來。
沒辦法,他剛用天下公子的臉,混成假太監,從皇後的床上爬下來。
又要裝模作樣離開皇宮,再從皇宮外,以蕭君臨的臉光明正大地來上朝,路程比李昭華來得慢。
“陛下,臣也可以證明!我王府的下人上次也看到中書令偷國寶,從宮牆翻出去了!”
蕭君臨信口開河,又偏偏井井有條地說:“如今想來,萬齊安還真偷了!陛下!他身為中書令,國之重臣,竟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,臣請旨,立刻查抄中書令府,追繳贓款,以正國法!”
他的聲音,響徹大殿。
又是熟悉的世子配皇後!
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,赫然是看出了當中的端倪。
莫非這個鎮北王世子,與李氏一族偷偷聯盟合作了?
但聽得蕭君臨的話,朝堂上,還有一個人立刻跳腳了。
“不可!”
三皇子薑戰最近奉皇帝命令,在朝堂上多聽多學,沒想到這才兩天,就聽到了他外公的壞消息,“蕭君臨!你這是血口噴人!我外公為人正直,一生為國,豈會做這等齷齪之事?這分明是你挾私報複,惡意構陷!”
他轉向皇帝,跪倒在地:
“父皇!此番定是蕭君臨偽造證據,陷害忠良!請父皇明察!”
皇帝看著下方爭執的兩人,眼中陰霾掠過。
蕭君臨不會無的放矢,皇後也呈上了貨真價實的罪證,萬齊安監守自盜一事,多半為真。
但此事不能由蕭君臨來辦,尤其是關於查抄一事。
如果事情是真的,那萬家的財富,就很驚人了。
絕不能讓蕭君臨染指到一點半點,這小子不老實,一定會中飽私囊!
說不定繳獲了一千萬兩,也隻報一萬兩。
於是皇帝合上賬簿,聲音聽不出喜怒:“賬簿真偽,朕自會查清,但中書令今日無故缺朝,確有蹊蹺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薑戰,緩緩說道:
“既然如此,薑戰,你便帶一隊禁軍,去中書令府。
若是中書令身體不適,便好生探望。
若是他真有不法,便……就地查抄!”
這話一出,薑戰心中一喜,連忙叩首:
“兒臣遵旨!”
這是最好的結果。
如果保得住外公,那自然是最好的。
但如果保不住外公,那他薑戰就大義滅親,外公的財產他也可以趁機保住一部分!
他站起身,挑釁地看了一眼蕭君臨,經過蕭君臨身旁的時候,更是低聲道:“你打得什麼算盤,我父皇清清楚楚!想抄我外公的家?你想得美!”
蕭君臨隻是低頭微笑,沒有回答。
薑戰火急火燎出宮了。
但此時滿朝文武,一片寂靜。
外公疑似犯罪……讓外孫去查?
你還不如讓萬齊安自罰三杯算了。
這其中的貓膩,誰看不出來?
這分明是皇帝想保下萬家,給他們時間處理。
就在薑戰離開後不久,一道平靜的聲音,卻再次響起。
“陛下,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再次開口的蕭君臨身上。
蕭君臨迎著皇帝冰冷的目光,不卑不亢,緩緩說道:
“中書令萬齊安,既是三皇子的外公,也是國丈,由三皇子去查,似乎於法不合,而陛下你身為女婿,似乎也不便直接過問吧?”
此言一出,猶如平地驚雷!
整個金鑾殿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官員都驚恐地看著蕭君臨,仿佛在看一個瘋子!
這當中的貓膩,他們這種官場老油條,當然也看得出皇帝的意思。
但都是心裡明白,表麵裝傻就好了。
哪有像蕭君臨這般,他……他竟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麵,直接點出皇帝與此案的裙帶關係!
這是在質問皇帝,徇私舞弊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