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君臨一把接住軟倒的蘇嬋靜,將她緊緊抱在懷裡,“你怎麼了?”
懷中的人兒,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,臉色蒼白如紙,唯有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。
“鬼醫!”
蕭君臨的命令,穿透了書房。
片刻之後,鬼醫和老趙衝了進來。
看到眼前這一幕,兩人都是臉色大變。
“看看她怎麼了!”蕭君臨小心翼翼地將蘇嬋靜平放在軟榻上。
鬼醫不敢怠慢,三步並作兩步上前,手指搭在了蘇嬋靜的手腕上。
書房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鬼醫的眉頭,先是緊緊皺起,似乎在探查什麼。
隨即,他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,從疑惑,到驚愕,最後,化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。
他緩緩收回手,抬起頭,看著蕭君臨,久久不語。
“到底怎麼樣?”蕭君臨問。
鬼醫沉默了半晌,忽然,他那張終年陰沉的臉上,綻開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恭喜世子。”
他的聲音,乾澀而沙啞。
“世子妃……有喜了。”
蕭君臨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鬼醫,又看了看榻上昏睡的蘇嬋靜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有……有喜了?
我要……當爹了?
這個念頭,像一道驚雷,在他的腦海中炸開。
他,蕭君臨,一個曾在戰場奮勇殺敵,浴血奮戰,沾滿鮮血的兵王,一個在朝堂上與人勾心鬥角,算計生死的權臣。
要當爹了?
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雙手。
這雙手,能握刀,能殺人,能掀起腥風血雨。
可是……能抱得起一個新生的嬰兒嗎?
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與無措,瞬間將他淹沒。
噗通一聲,老趙雙膝一軟,直直跪在了地上。
這位跟了蕭家一輩子,早已成為家人的老仆,再也控製不住情緒。
兩行渾濁的老淚,順著他滿是褶皺的臉頰,滾滾而下。
“老爺……老爺您在天有靈啊!”
老趙朝著鎮北王府祠堂的方向,重重的磕了一個頭,泣不成聲。
“蕭家……我們蕭家,有後了啊!”
他的哭聲裡,有喜悅,有激動,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。
這是對老鎮北王,最完美的交代。
而一旁的鬼醫,則像是陷入了某種頓悟。
他一生與毒為伍,鑽研的是如何讓人無聲無息的死去。
在王府這段時日,他大多時候研製的,都是禦敵的醫道。
他的醫道,是向死之道。
可剛才,當他指尖感受到那個微弱卻堅韌的,代表著一個全新生命的脈搏時,他仿佛看到了另一條路。
一條向生之路。
生與死,原來並非對立,而是一個循環。
醫道的儘頭,不僅僅是掌控死亡,更是迎接新生。
今日有喜,在這一瞬間,他感覺自己停滯多年的醫術瓶頸,竟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