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林秀兒腳步輕快離開的背影,林大福站在老槐樹下,攥著手裡還帶著體溫的銀錢,半晌沒動。
他低頭看看銀子,又抬頭看看妹妹消失的方向,臉上表情複雜極了。
除了疑惑和警惕,但似乎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期待。
最後,他重重歎了口氣,把銀子揣進懷裡,轉身往家走。
而另一邊,林秀兒快步往家趕。
解決了三哥這邊一樁大事,心裡雖然有些美,但事情還多著呢。
回到家,王氏已經熬好了小米粥,切了點昨天買的豬肉炒點野菜。
豬板油,也熬出了一小罐噴香的葷油,油渣留著炒菜吃。
床上男人的情況穩定,林秀兒給他喂了藥和米湯後,沉沉睡去。
林秀兒匆匆喝了一碗粥,便扛起家裡那把生鏽的鋤頭,走向後院。
林家這小院後麵,有一塊不小的荒地,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和灌木。原是菜園子的,可原身懶,王氏年老體弱,就一直荒著。
現在,這裡就是她的試驗田和未來的菜籃子了。
林秀兒挽起袖子,啐了口唾沫在手心,握緊了鋤頭。
一鋤下去,泥土翻起,雜草的根係盤根錯節,非常費力,沒幾下,林秀兒就氣喘籲籲,汗如雨下。
二百多斤的身子乾這種活,簡直是酷刑,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,緊緊貼在身上。手上很快磨出了水泡,火辣辣地疼。
可她看著眼前被一點點開墾出來的泥土,心裡卻無比暢快。
這不是在辦公室畫圖,不是在電腦前玩遊戲。這是真真實實,汗水滴進泥土,換來生長的希望。
“八十…八十……”林秀兒心裡默默喊著號子,將手裡的鋤頭高高掄起,再狠狠落下!
乾了一上午,後院這片荒了不知多少年的硬地,終於被她一鋤頭一鋤頭,硬生生刨開了。
新翻的泥土暴露在陽光下,混雜著草根的清苦味。
林秀兒扶著累的酸痛的腰直起身,汗水早就把頭發黏在額角,手心的水泡磨破了,火辣辣地疼。
王氏在她身後,正仔細地把鋤下來的雜草和草根耙出來,攤開晾曬。
等曬乾了一把火燒了就是現成的草木灰,撒進地裡。
“娘,歇會兒吧,晌午了。”林秀兒用袖子抹了把汗。
“這就好。”王氏應著,抬頭看了看天色,“小寶呢?半天沒動靜了。”
林秀兒這才想起那個安靜的小人兒。從早上起,小寶就自己在院裡玩螞蟻,不吵不鬨,乖巧得讓人心疼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她放下鋤頭,走到屋簷下的水缸旁,舀水洗了把臉和手,涼水撲到臉上,驅散了些微疲憊。
想著屋裡那個昏迷了兩天的金主爸爸,也不知道今天怎麼樣了。
她端著碗溫水,剛走近門口,還沒推門,就聽到裡麵傳來低低的說話聲。
一個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明顯的虛弱。
另一個聲音細細嫩嫩的,是小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