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,小年。城市彌漫著節前的喧囂與食物的香氣。傍晚,城北老街區“福安裡”深處,一家名為“老劉記餃子館”的小店裡,蒸汽氤氳,人頭攢動。這家店開了二十多年,以皮薄餡大、味道家常實在著稱,尤其是招牌的“三鮮肉餃”,是許多老街坊年夜飯的必備。
老板劉全福,五十六歲,敦實憨厚,和妻子王秀芹守著這間小店,獨子在外地工作。最近,他臉上愁雲密布——相伴多年的妻子兩個月前確診胰腺癌晚期,病情急轉直下,一周前已轉入臨終關懷病房。劉全福關了幾天店,今日小年又勉強開門,或許是想用熟悉的忙碌衝淡悲痛。
晚上七點,最後一撥客人離開。幫工小趙收拾完桌椅,對正在後廚默默和麵的劉全福說:“劉叔,我先走了,您也早點休息。”
劉全福“嗯”了一聲,頭也沒抬。
小趙離開時,覺得劉叔今天格外沉默,眼眶似乎有些紅,但想到他家裡情況,歎了口氣,沒多問。
第二天,臘月二十四早上。按照慣例,劉全福應該早早來店裡準備今日的餡料,尤其是預定出去的年夜飯餃子。但直到上午九點,店門依然緊閉。幾個老主顧打電話沒人接,覺得奇怪。
隔壁五金店的老板老李擔心出事,從後院翻過矮牆,跳到餃子館的後院。後廚的門虛掩著,一股濃烈的、混合著生肉、調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氣息撲麵而來。
“老劉?”老李推開門,眼前的一切讓他瞬間僵住,胃裡翻江倒海。
後廚操作台上,一片狼藉。巨大的不鏽鋼盆裡,盛滿了已經調好的肉餡,顏色鮮紅,肥瘦相間,看起來與往常無異。但操作台邊緣、地麵、甚至牆壁上,都濺落著暗紅色的斑點。一把厚重的斬骨刀扔在洗碗池裡,刀刃和池壁沾滿可疑的深色汙漬和碎末。
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,在操作台一角,放著一個平時裝餃子的大號竹編蓋簾。上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約莫四五十個包好的生餃子。餃子個頭飽滿,捏合精致,是劉全福一貫的手法。
但蓋簾旁邊,一個平時用來盛放邊角料和垃圾的小塑料桶裡,赫然扔著幾塊沾著血絲和脂肪的碎骨,以及一小團灰白色、帶著毛囊的組織,看起來像……人的皮膚?!
老李魂飛魄散,連滾爬爬跑出去報了警。
林海帶人趕到時,“老劉記”後廚已被初步封鎖。那股複雜的腥味更加濃烈。技術員老秦戴上口罩和手套,首先檢查了那桶可疑的碎骨和組織。
“初步目測,骨骼碎片形態和大小……很像人類的指骨或掌骨碎片。皮膚組織帶毛發,也疑似人體。”老秦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悶沉,“需要馬上送檢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盆鮮紅的肉餡和蓋簾上整齊的餃子。
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,在每個人心中升起。
劉全福不見了。他的手機、錢包、一件常穿的外套都還在店裡休息間。現場沒有發現屬於劉全福的大量血跡或明顯搏鬥痕跡,但那把斬骨刀和碎骨皮肉,暗示著這裡可能發生過極其可怕的事情。
“查!立刻檢驗肉餡成分!同時,尋找劉全福!調取周邊所有監控,看他最後出現的時間和去向!調查他的社會關係、財務狀況、近期有無異常!還有……查他妻子王秀芹的病情和所在醫院情況!”林海強壓著胃部不適,迅速部署。如果真如猜測,這將是一起極其殘忍、匪夷所思的殺人分屍,甚至可能涉及……食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