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樓監控顯示,案發當晚六點後,進入18層的陌生人不多。除了快遞員(有登記,七點前已離開),就是1803的住戶(一對老夫婦,案發時在家看電視),以及1805的租客(一個自由編劇,自稱整晚在家寫稿)。沒有拍到任何可疑人物在八點四十到九點半之間進入或離開18層。電梯和樓梯間監控也沒有異常。
凶手仿佛避開了所有監控,或者,根本就是內部人員?
蘇倩的助理(不住這裡,當天下午離開)、保潔阿姨(每周三次,案發當天上午來過)、以及MCN機構偶爾來訪的同事,都有不同程度的後門密碼或鑰匙權限。但機構同事和助理都有部分不在場證明(需要核實),保潔阿姨年事已高,似乎沒有動機。
案件陷入僵局。完美的密室,有限的嫌疑人,矛盾的證據。
林海帶著現場照片和監控錄像回家,徹夜研究。他反複觀看直播中斷前的最後一幀畫麵,聽著那增強後的詭異音頻。
周晴給他熱了杯牛奶,看他愁眉不展,輕聲問:“還是那個網紅主播的案子?”
“嗯,死在自己直播間,門從裡麵鎖著,沒人出去。”
“那……會不會是自殺偽裝?”周晴提出一個可能。
“不像。後腦遭受重擊,自己很難用那種角度和力度完成。而且獎杯上沒有她的握持指紋。”林海搖頭。
在一旁安靜搭積木的林澈抬起頭:“爸爸,那個姐姐是在‘盒子’裡被打的嗎?”
“盒子?”
“就是那個直播的小房間呀,像一個大盒子,隻有一扇門。”林澈用積木搭了一個方框,象征房間,又拿了一塊長條積木當門,“門關上了,從裡麵鎖了,壞人怎麼出去呢?”
“爸爸也在想這個問題。”
“他會不會……根本沒出去?”林澈說,“一直躲在盒子裡?”
“可是盒子裡麵都找遍了,沒有地方可以躲。”林海拿起林澈搭的“房間”,示意裡麵空空如也。
“那……他會不會在門那裡?”林澈指著那塊“門”積木,“門很厚呀,他貼在門後麵,開門的人進來,先看到姐姐躺在地上,很害怕,就不會仔細看門後麵了。然後他趁著亂,悄悄混出去?”
林澈的想法簡單直接,卻讓林海一愣。門後!直播間那扇厚重的隔音門,推開後,門扇會靠在門後的牆上,形成一個視覺死角。如果凶手極其瘦小,且提前計算好角度,緊貼在門後牆上,當外麵的人推開門,注意力首先會被正中的屍體吸引,驚慌之下,確實可能忽略緊貼門後的陰影裡的人!等初步查看後,人群進入房間,凶手可以趁亂(比如聲稱是後來趕到的鄰居、物業或其他相關人員)混入,再隨人流離開!
但這就需要一個前提:凶手必須有把握,第一批進入現場的人不會立刻仔細搜查門後。而且,凶手如何提前知道誰會第一批進入、何時進入?風險極高。
“小澈,你這個想法很大膽。但門後麵,真的能藏住一個人不被發現嗎?”
“如果那個人很扁呢?”林澈比劃著,“或者,他穿了和牆顏色很像的衣服?像變色龍一樣。”
偽裝?與環境融為一體?林海仔細回想直播間門後的牆壁顏色,是淺灰色。如果穿著深色衣服,肯定顯眼。但如果穿著與牆壁顏色極其接近的淺灰色緊身衣,在昏暗光線和人們注意力被屍體吸引的情況下,或許……有一線可能?
但這個計劃太賭博了,凶手真的會采用嗎?
林澈又拿起那個代表獎杯的小木塊:“爸爸,這個打人的東西,很重嗎?”
“很重,水晶做的。”
“那壞人拿著它,打完人,手上會不會有味道?或者,沾上亮晶晶的東西?”林澈好奇地問,“獎杯摔壞了嗎?”
獎杯……林海想起,現場獎杯基座的一角有輕微磕碰痕跡,可能是擊打時造成。技術檢查過,沒有外來指紋,但……是否檢測過上麵除了血跡,是否有其他微量物質殘留?比如,衣物纖維、手套材質、或者……為了防滑而塗抹的什麼東西?
林海立刻打電話回局裡,讓技術組重點重新檢驗獎杯的非血汙區域,尤其是手握持的部位,尋找任何可能來自凶手手套或輔助工具的微量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