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仔細看那些燈謎。八張紙條,八道謎語,都是傳統字謎:
1.半邊有毛半邊光,半邊味美半邊香。半邊吃的山上草,半邊還在水中藏。 打一字
2.一點一橫長,一撇到南洋,南洋有個人,隻有一寸長。 打一字
3.一物生來真奇怪,它是世上一盤菜,娘死以後它才生,它死以後娘還在。 打一植物
4.有馬能行千裡,有土能種莊稼,有人不是你我,有水能養魚蝦。 打一字
5.左邊不出頭,右邊不出頭,不是不出頭,就是不出頭。 打一字
6.上看像不,下看像不,不是不上,就是不下。 打一字
7.二人力大頂破天,十女耕田缺一邊,我要騎羊羊騎我,千裡田土土連田。 打四字
8.春雨綿綿妻獨宿 打一字
每一道都很難,尤其是第七個,需要猜四個字。
林海讓技術科把八道謎語都拍下來。他隱約覺得,這不是普通的燈謎遊戲——這些謎語可能隱藏著信息,與蘇曉曉的失蹤有關。
回到局裡,他把謎語發給幾個擅長燈謎的老刑警,也發給了父親林國棟。
“爸,您看看這些謎語,有沒有什麼特彆?”
林國棟正在書房練字,接過照片看了很久,眉頭漸漸皺起:“這些謎語……不簡單。”
“怎麼講?”
“你看第一道:‘半邊有毛半邊光,半邊味美半邊香。半邊吃的山上草,半邊還在水中藏。’答案是‘鮮’字。魚羊為鮮,魚在水,羊吃草。但謎麵裡‘半邊有毛半邊光’——羊有毛,魚有鱗,光可能是鱗的光澤。這個謎語製作得很考究。”
他繼續看:“第二道:‘一點一橫長,一撇到南洋,南洋有個人,隻有一寸長。’這是‘府’字。一點一橫是‘廣’,一撇到南洋是‘付’,合起來是府。但‘南洋有個人’這個說法,有點奇怪……”
“奇怪在哪?”
“傳統燈謎裡,‘南洋’通常指代‘南邊’或‘遠方’,但這裡特彆強調‘南洋’,像是某種提示。”
提示?林海心裡一動。如果這些燈謎真的是凶手留下的線索,那麼“南洋”可能指代某個具體地點。
“還有第七道,”林國棟指著那張紙條,“‘二人力大頂破天,十女耕田缺一邊,我要騎羊羊騎我,千裡田土土連田。’這是四個字謎,答案是‘夫妻義重’。”
他解釋:“二人力大頂破天——‘夫’(二人為夫,頂破天是出頭);十女耕田缺一邊——‘妻’(十女為妻,缺一邊是‘女’缺筆畫);我要騎羊羊騎我——‘義’(我+羊=義,結構是羊在我上);千裡田土土連田——‘重’(千裡為重,田土土連田也是重的結構)。”
夫妻義重。這四個字放在一起,像某種宣告或誓言。
“爸,您覺得……這盞燈和失蹤案有關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國棟搖頭,“但太巧合了。蘇曉曉的河燈裡指向這盞燈,這盞燈的謎語又這麼特彆……不像偶然。”
就在這時,林海的手機響了。是技術科打來的:“林隊,我們在江邊另一個位置,又打撈到一盞河燈。也是蓮花形,但是白色的,裡麵也有紙條。”
“內容是什麼?”
“第一願:冤屈得雪。贈燈人:未署名。”
冤屈得雪?白色蓮花燈?這盞燈的主人是誰?
“還有,”技術科繼續說,“這盞燈的底部,也有一行小字:乙排三列,謎底為匙。”
乙排三列——另一盞燈籠!謎底為匙——鑰匙?還是“謎底是關鍵”的意思?
林海感到案件正在變得複雜。不止一個失蹤者?還是同一個凶手,在不同位置留下了線索?
他立刻派人去燈會現場找乙排三列的燈籠,同時讓人查近期還有沒有其他失蹤報案。
下午四點,結果出來了:乙排三列的燈籠也是八角宮燈,八張燈謎完好無損。而近期失蹤報案,除了蘇曉曉,還有兩起——
一起是三天前,一個二十八歲的男性公司職員下班後失蹤,手機最後定位在城南。
另一起是五天前,一個三十五歲的女護士夜班後未歸,至今失聯。
三起失蹤案,時間接近,都是夜間失蹤,手機最後信號都消失在水邊或靠近水的地方。
連環失蹤案。
林海的心沉了下去。元宵節的喜慶氛圍下,黑暗正在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