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九,重陽。
金仁門選定的“除魔大會”會場,設在三派交界處的“論劍峰”。此峰不高,卻頂平如台,視野開闊,可納千人。
旭日初升,已有各色人等絡繹而至。旌旗招展,衣袂飄飄,江湖上叫得出名號的幫派、獨行一方的豪俠,幾乎都收到了風聲,或為除魔衛道,或為渾水摸魚,或為看一場熱鬨。
天一派眾人來得不早不晚。甘溪帶著葉九歌、嚴九檀等弟子,尋了處靠邊的位置站定。
“九歌,仔細看,記下這些人。”甘溪低聲教導,指著遠處高台上忙碌的身影,“那位錦袍玉帶、麵如冠玉者,便是金仁門門主賈楓眠,今日這大會便是他發起。旁邊那位仙風道骨、手持拂塵的老者,是三元派掌門尚清長老。尚清身旁的婦人,是小元峰峰主樊琴,她身邊那穿橙黃衣裙的姑娘,是她女兒洛雙雙。大元峰峰主今日未至……”
葉九歌踮著腳尖,好奇地張望。她的目光掃過銘香派所在區域——清一色八尺以上的挺拔男子,身材勻稱,薄紗遮麵,氣質清冷出塵,在人群中猶如鶴立雞群。
銘香派的到來,明顯吸引了眾多目光,他們自身卻視若無睹。
葉九歌心想:銘香派弟子果然好秀氣,不怪不認識的人把他們當做女子。不知道他們的麵紗下麵是如何麵貌……
幾個弟子也同樣低聲議論:“尚清長老果然仙風道骨……傳聞小元峰峰主的女兒洛雙雙嬌美大方,今日一見果然如此……那銘香派的弟子為什麼要戴著麵紗,不知道麵紗下麵是什麼樣子……”
葉九歌目光逡巡,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,她想像這樣的大會會聚集很多江湖人士吧,那麼那個“銀華”,不知道今天會不會來?
所以當盛銀華身著不起眼的黑色衣服來到現場,葉九歌還是眼尖看到,
葉九歌心裡一喜,正要過去打招呼,忽然想起師父嚴厲的叮囑,腳步一頓。她眼珠轉了轉,心想:師父又不知道我說的“銀華”就是他!嘿嘿,反而大方地對甘溪道:“師父,我看到個熟人,去打個招呼!”
甘溪正與嚴九檀說著什麼,隨意點了點頭。
葉九歌像條小魚般靈巧地穿過人群,來到盛銀華麵前。
“喂!你也是來參加除魔大會的?”
也許是盛銀華不知道怎麼回答,看著她,沉默。又是這副樣子!葉九歌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“哎呀,早知道不跟你講話了,我走了啊!”她轉身欲走,給自己找台階下。
“我就是魔。”盛銀華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。
葉九歌腳步頓住,困惑地回頭:“啊?”
“小姑娘,你還是裝作不認識我的為好。”
“為什麼?那我們算不算朋友呢?”
“我……”盛銀華剛想開口,嚴九檀剛好追了過來,一把拉住葉九歌的胳膊,“師父叫你呢,失陪了!”他對盛銀華匆匆一拱手,便要將葉九歌拽走。
“師哥,等等!”葉九歌扭頭追問,“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?”
“師哥,等等!”嚴九檀已追了過來,一把拉住葉九歌的胳膊,“師父叫你呢,失陪了!”他對盛銀華匆匆一拱手,便不由分說將葉九歌拽走。
“那自然是……”盛銀華正想回答,但葉九歌已經走遠了。他看著她被拉遠的背影,眸色深沉。
葉九歌又回到甘溪身後,正鬱悶著,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和低語,她很快被除魔大會紛擾的景象轉移了注意力,。
“快看那邊!”
“是江湖日報的報主!”
“周流光……他居然也來了!”
她循聲望去,隻見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,一架造型雅致的木質輪椅,被一名青衣小童緩緩推入場中。輪椅上坐著一位白衣公子,麵如冠玉,眉目如畫,手中一柄玉骨折扇輕搖,雖身有不便,卻氣度從容,風華無雙。陽光落在他身上,仿佛都溫柔了幾分。銘香派比之,恐怕猶有不及。
“師父,那位公子……好漂亮啊!”葉九歌忍不住小聲驚歎。
除魔大會這一趟來的,可真值呐!
甘溪瞥了她一眼,失笑:“怎麼,九歌喜歡?”
距離太遠,她們沒注意那位白衣公子執扇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葉九歌大方承認道:“是呀,世間哪個女子不喜歡英俊的美男子?”
“那可是江湖日報的報主,周流光。”一旁的知行搶答。
“啊?”葉九歌瞪大了眼睛,“所以我們看的那些八卦……都是他寫的?”
“也不能說全是他寫的,他一個人可寫不了這麼多,那是他辦的。”知行補充。
“沒想到他這麼氣宇不凡,卻喜歡八卦……”葉九歌略帶不屑的語氣道。
“江湖日報的報主可是無所不知,無所不曉哦!”嚴九檀道。
“這麼說,是不是有任何問題都能問他啊?”
“額……至少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。”
“沒想到他這麼年輕啊!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子呢!”
“為什麼你會以為他是老頭子呢?”
“因為你們都說他功法好啊,功法好一定是練了很久對吧?”葉九歌抱著手臂,嘖嘖歎息道,“哦呦呦,可惜了,這樣的美男子卻是個殘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