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他背著手離開了淩寒齋,邊走,他邊對跟上的邱堂長道:“一會兒放課,你讓陳凡來我書房一趟。”
邱堂長聞言,心裡曉得,那小童生陳凡恐怕要受山長賞識了。
想到這,他心裡不由一陣鬱悶。
自己堂堂進士,來書院已經三年,矜矜業業,卻從未受山長胡源如此看中。
那陳凡不過是小小童生……
不過想到陳凡能將淩寒齋這群土匪山大王伺弄的服服帖帖,邱堂長歎了口氣,心中暗道:“這樣的夫子,雖是童子,卻也一將難求啊!不好比,不能比。”
王瑛背完了《神童詩》的最後四首詩,他整個人怔在原地。
之前他一下子能背出十多首詩,那是因為自己這幾個月來,一直誦讀的都是那十幾首。
可今天這四首,他隻是偶爾讀過,本以為還要大半月才能背出。
沒想到用了夫子的辦法,竟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,就背得滾瓜爛熟。
王瑛的眼眶早就濕潤了。
他看著夫子陳凡,此時早上溫暖的陽光灑在夫子的臉上,王瑛恍惚間覺得,夫子就像自己的父親一般溫暖、和睦。
“難怪昨日父親回家後對我說,一定要好好跟夫子學;說夫子學問很大,甚至連知州衙門的人都比不過夫子。”
想到這,小王瑛暗暗捏了捏拳頭。
陳凡朝他點頭道:“不錯,王瑛,我說你可以,夫子沒有騙你對不對?”
王瑛稚嫩的臉上笑逐顏開,連連點頭:“是的,夫子。”
陳凡收斂笑容,拿出雞骨句讀:“《神童詩》既已會背,那你就開始讀《幼學瓊林》吧。”
王瑛年紀畢竟還小,基礎也沒有薛甲秀好,所以飯要一口一口吃,字要一個一個認。
混沌初開○乾坤始奠○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○氣之重濁下凝者為地○……
給小家夥布置了任務,又給小家夥講解了一番幼學第一節《天文》開始這段話的意思後,他就準備放王瑛回去坐下了。
誰知,就在這時,王瑛眼神突然有了變化。
陳凡就在他身邊,對這種變化自然觀察的十分精準。
跟剛剛王瑛專注的神情相比,此時的王瑛眼神遊離,明顯沒了剛剛的狀態。
“看來是強製休息了。”
陳凡心裡有數,笑著對王瑛道:“剛剛你的表現不錯,王瑛,夫子允你出去在塾堂附近散散心,片刻後你自行回來,繼續讀書。”
天崩了,地裂了,所有小孩的眼睛瞪掉了。
開蒙這麼久,他們聽說過自己偷溜出去玩的,聽說過被夫子趕出塾堂罰站的,還從沒聽說過上著課呢,夫子讓學童自己耍片刻的。
王瑛更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:“夫子,我,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?我不想罰站。”
陳凡溫柔笑道:“沒有,夫子不是讓你罰站,你書讀得好,夫子獎勵你可以出去休息一下。”
說完,他抬頭看向眾人:“以後你們誰表現跟王瑛一般好,我也讓你們出去休息片刻再回來。”
薛甲秀、陳學禮和一幫學童齊齊歡呼,聲音差點把塾堂屋頂震塌了。
至於周炳先,不屑一顧冷哼一聲:“片刻有什麼意思,本公子要出去玩,自己給假半日都行。”
說罷,他轉頭看向謝東陽等跟班:“你們說,是不是?”
可他萬萬沒想到,自己平日裡的小根本謝東陽等人竟然雙手合十,放在胸前,一臉期待的豬哥樣看著台上的陳凡。
“哼!”周炳先氣得差點冒煙。
“啊?炳先,你說什麼?”回過神來的謝東陽問道。
周炳先一肚子火發不出來,冷冷道:“沒什麼。”
沒什麼?真得沒什麼嘛?
最少周炳先感覺到這淩寒齋的天,好像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