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為了眼前一點蠅頭小利選擇了前兩條路,那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。
但他的話卻讓安靜等待答複的薛夢桐大為詫異。
“你竟然選擇了第三條路?”看著眼前的年輕人,薛夢桐極為詫異。
薛夢桐以為這小子腦子燒壞了:“小友,社學夫子,或在閭巷間頗受尊重,但實則皆為科舉無望之輩充任,你真的……?”
陳凡用堅定的眼神看著對方:“大人,教民俊秀,導民向善,樂天之樂,乃學生之願。”
薛夢桐聞言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凡,他沒想到,這個世界上,還真的有這種安貧樂道,教書育人之輩。
人對於不理解的崇高,要麼是嗤之以鼻,要麼是肅然起敬。
有了兒子的變化,薛夢桐的心中,這一刻陳凡的形象頓時高大起來。
他鄭重起身,朝著陳凡一揖道:“原以為世人皆是蠅狗之輩,沒想到小友竟然有這般誌向,實在令我慚愧,請受薛夢桐一禮!”
說罷,他躬身彎腰,長長一揖到地。
丸辣,這個比裝大了,陳凡臉上火辣辣的通紅,連忙將知州攙扶起來:“大人……,學生受之有愧!”
薛夢桐起身看著年輕人紅彤彤的臉,心中更加篤定,對方這是真的是心思純良之人,心中不由更加感慨。
拜彆了薛知州父子,陳凡突然感覺到未來有了方向。
胡芳不是趕我走嗎?
那行,你不讓我當夫子,我自己建個社學自己當“山長”。
到時候,咱們兩家比上一比,試看這淮州府內,教育教學哪家強,海陵縣內找藍……呃,串了串了。
豐德園雅間。
一幫子安定書院助講正觥籌交錯,彈冠相慶。
“李齋長,當時那陳凡也不知走什麼什麼運道,竟被拉去暫代齋長一職,恕我直言,老山長兒戲了,選齋長,自然應該選如李齋長這般飽學之人方可。”
“倒也不是老山長兒戲,老山長原打算隻讓那陳凡暫管幾日,沒想到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齋長人選,這才讓那陳凡摘了桃子。”
“是啊,李齋長生員功名,本來當助講就是埋沒了,現如今,隻要安頓好那幫少爺,將來必受諸位大人提攜重用,前途一片光明呐。”
“說不定通過周知府的關係,李齋長就能走通學政大人的門路,到時候,一個舉人那是肯定跑不掉了。”
“對對對,再中個進士,到時封妻蔭子,指日可待。”
李翔本就喝醉,又被眾人吹捧,腦子早已暈暈乎乎。
他端起杯來一飲而儘笑道:“借諸位吉言,將來若是發達,李翔必不敢相忘。”
“李齋長高義。”
“李齋長,我敬你一杯。”
李翔看著眼前晃動的人影,喉間突然一陣翻湧,他連忙捂著嘴衝出雅間,朝酒樓後院衝去。
行至半路,他“哇”的一口吐出,又被夜風一吹,腦子終於清明了不少。
就在這時,他感覺後院十分安靜,正準備叫個小二來打掃穢物,誰知這時他的身旁突然包上了幾個蒙麵之人。
“你,你們是什麼人?”
為首那人獰笑道:“兄弟們,彆他媽廢話,堵了他的嘴,切了他的小指。”
李翔大驚失色,剛想呼救,誰知他的嘴被人用什麼東西塞住,很快,院中便發出殺豬般的嘶噎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