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瑞!”洪升溫言喊道。
陳凡趕緊側身躬身行禮。
“你將來若舉業有疑,可來江陰找我,我願為你師!”
說罷,他意興闌珊道:“惜呼,經學一道,吾之能授者,不多也。”
周良弼聽到洪升這句小聲感歎,驚訝地差點從位置上站起來。
洪升,那可是二甲第三名的進士,易學大家,他竟然說自己在經學方麵,能教陳凡的不多?
薛夢桐眼睛微微眯起,手抻著下巴,看著陳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台上隻有陳凡,雖然心中波瀾,但臉上卻平靜如水:“老先生折煞小子了,小子學識淺薄,需要向老先生請教的地方還有很多,萬望老先生到時不要嫌棄小子叨擾。”
洪升哈哈大笑,搖頭歎道:“學問好,涵養也好,恐十數年後,我等要望其項背矣。”
陳凡聽到這話,頓時滿頭大汗,這句話太過了,這地方不能呆了。
萬一洪升這老頭一開心,再考他一道大學、中庸題,那他豈不是要當場社死。
捧得越高,摔得越重,這種話可不能聽,更不能當真。
其實洪升在說完這番話後,一直在觀察陳凡的臉色,見他躊躊躇躇、汗出如漿的樣子,心中很是滿意。
滿招損,謙受益,洪升心中更加認定此子將來有大成就。
當陳凡汗出如漿地走下台時,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視著他。
這些目光中有豔羨、當然也有嫉妒和不服。
當他來到賀邦泰身邊時,小家夥激動地拳頭都握緊了:“夫子,你真厲害。學生以後也想跟夫子一樣!”
陳凡苦笑一聲道,為了不打擊孩子的積極性,維持自己的師道尊嚴,他隻好說:“嗯,邦泰以後要比師傅更厲害喲。”
“切~~~~~”
他的話剛剛說完,旁邊就響起一聲嘲弄。
原來正是他身邊的瀾衫生員周三近。
陳凡看了他一眼,並沒有說話,不是他慫,而是今天風頭出儘了,現在萬事以低調為重,周三近,不過是個不相關的人,何必爭執。
他剛剛的話隻是教學需要,君子論跡不論心。
此時台上的洪升已經完成了四書題評講。
而針對蒙童的考察,自然不用他一個大儒來做。
作為泰州最好的書院,洪升笑著對胡芳道:“德名,考察蒙童的事,不若就交予你安定書院的夫子如何?”
胡芳趕緊從後麵站起,恭恭敬敬道:“是,老先生。”
說完,他又請示了周良弼和薛夢桐後,便召集了幾個齋長簡單說了一下。
最後挑出四個齋長中的兩人擔任本次考察蒙童的考官。
一個是陳凡的堂兄,傲霜齋的陳軒。
另一個正是缺了一根小指的李翔,自從胡芳接任山長以來,書院中唯有李翔和陸羽二人他用著最為順手,李翔雖然缺了小指斷了科舉仕途,但又不影響他在書院教書,反而胡芳認為斷了小指的李翔,將來對書院之事會更加上心。
考察蒙童,自然隻是抽背。
因為各個地方教學水平的不同,在經會上,一般也隻能考察抽背。
若是問蒙童,經中所言何事,聖人此言何解,像安定書院這種地方,師資力量強的,學生回答自然大差不差。
但若是遇到鄉下社學或者族學的子弟,夫子可能自己也不過粗通經義,到時候蒙童支支吾吾或者答不出,那就是不給人家夫子留臉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