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周良弼是地方官,但那也是緋袍大員了,錢琦自然不敢像對待楊廷選那樣拿大。
……
“周大人,前麵就是鳳凰墩。據傳是宋時嶽飛在海陵抵抗金兵,挖城河取土堆聚而成,乃我海陵最高處,裡下河洪災泛濫,但鳳凰墩從未被淹,是海陵的風水寶地。”
周良弼笑著點頭道:“聽聞前朝一門三進士的徐家就在鳳凰墩上?”
楊廷選連忙點頭道:“沒錯,至今九皋公的狀元坊還佇立在鳳凰墩下。”
九皋,鶴鳴九皋,乃徐鶴的字。
楊廷選不明白,好端端的淮州府知州周良弼怎麼突然來了。
之前也沒一丁點風聲啊。
搞得他得到消息後便一直心中忐忑,生怕出了什麼紕漏惹得上官不快。
更奇怪的是,接到周良弼後,對方連飯都不吃,便讓自己帶著他去狀元坊。
此時,前麵就已經是狀元坊了,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周良弼突然開口問道:“我聽聞,薛知州的公子在鳳凰墩的一家社學讀書,可有此事?”
楊廷選聞言瞪大了眼睛,周良弼家公子的事情他多多少少聽人說過一些。
直到這會兒他才明白,對方突然來海陵所為何事。
正待回話,前麵出現了一群人。
為首之人正是錢裕等海陵士紳。
還沒等周良弼等人反應過來,為首的錢裕笑著躬身上前道:“府台大人蒞臨海陵,我等有失遠迎,有失遠迎!”
說著便深深一揖躬身拜倒。
周良弼正想把話題扯到陳凡那,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,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楊廷選:“這幾位是……?”
楊廷選心中對周良弼此行為何已經有了猜測,不過他也是壞,笑著對周良弼道:“府台大人,這幾位是海陵鄉宦,這位是錢琦錢剛玉,其兄乃禮部驗封司主事。剛玉先生如今在鄉裡開辦社學、教化民眾,是海陵有名的夫子。”
錢裕聽到這話,心中暗道這楊廷選倒是個知道服軟的,他賠笑道:“不過是些許薄名,不足掛齒。”
周良弼聽到這話卻沒有楊廷選的那般顧忌,他隻是隨意點了點頭便越過錢琦等人繼續往前走。
一邊走一邊道:“揚大人,剛剛本官所問之事……”
楊廷選連忙道:“是了,下官這腦子,回稟大人,薛知州的公子在本縣社學讀書,其塾名曰弘毅,就在前麵不遠。”
周良弼裝作饒有興趣道:“哦?能讓薛知州將兒子送來讀書,想來那夫子學問甚好啊。”
楊廷選心說你裝什麼呢?前不久陳凡剛被自己派去經會,你也是副會主之一,怎麼這會失憶了?
錢裕等人也算是人精,他們聽出來了,周良弼找來這裡,並不是去鳳凰墩,而是衝著陳凡那家夥來的。
周良弼笑了笑:“正好走得乏了,那便去那弘毅塾看一看吧。”
錢裕當然不想讓陳凡接待周良弼,他趕緊上前道:“知府大人,不如再走幾步,我錢家就在不遠,學生已經叫人備下茶水……”
他臉上陪著笑,躬身說話,可等他抬頭時卻發現,周良弼壓根沒理會他,直接帶著眾人走了。
更可氣的是楊廷選還故意回頭看了他一眼,眼中仿佛帶著戲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