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這人,周良弼今日本就是為了陳凡特地來海陵的,沒想到這半路跑來幾個不相乾的,而且還在他考校陳凡時插嘴,這令他心中十分不快。
但剛剛他已經從楊廷選口中得知此人大哥錢裕的身份,於是他強忍不快,和顏悅色道:“我與寬民兄於京中相識,沒想到寬民兄竟是海陵人士!錢夫子既然為人師者,想來亦有高見,下官洗耳恭聽。”
寬民是錢琦兄長錢裕的字,錢琦聽說周良弼跟他大哥竟然相識,心中不由大喜過望,說話都覺得腰板子挺直了些許。
“不敢當,在下以為,經義文章之所以涵出《四書》、《五經》,皆因聖人之語,微言大義,所以久而不廢者,蓋以諸經之精蘊、彙涵於四子之書,俾學者童而習之,日以義理浸灌其心,庶幾學識可以漸開,而心術歸於正也,反之則哺於經義文章,相輔相成也。”
錢琦說得高興,吐沫橫飛,仿佛自己就是那個激揚文字、高屋建瓴的大儒,而周良弼等人則是剛入蒙學的幼童受教一般。
說白了,就是當老師當久了,那種愛教育人的毛病不知不覺又犯了。
這番話聽得周良弼等人連連點頭,心中卻大大的不以為然。
剛剛錢琦說得那番話是什麼意思?
不過是要人從小便好好體會聖人經典,做個有道德有理想的三好學生,隻要你人變好了,寫出來的文章自然也就好了。
話沒毛病,但都是些陳言舊語。
在場的周良弼和楊廷選都是進士出生,而且已經為官,他的那些話說給剛入學的小學童還有市場,在這兩個人尖子麵前,錢琦的表現就很傻叉了。
所以周良弼點完頭後,便將目光看向陳凡,微笑道:“錢夫子所言乃為道也,不知陳夫子可有術焉?”
這句話一說出口,錢琦頓時臉臊得通紅。
周良弼表麵上說他剛剛所言很有道理,實則是在罵他迂腐,道理都是些大道理。
陳凡心中暗笑,都是讀書人,你講那些大道理糊弄鬼呢。
他算是聽出來了,周良弼是在問他,科舉文章有沒有捷徑,不然你一個十幾歲的童生,為什麼能做出《小子》一文?
陳凡想到這,他突然恍然:“該不會是為了周炳先而來吧?”
臥槽,不要啊,這種差生教起來很煩的呀,不是之前已經把我趕出書院了嘛?
怎麼?
又想吃回頭草了?
這裡麵到底出了啥事了?
“陳夫子?”楊廷選提醒了一下,示意知府大人還在等他答話。
陳凡整理了一下思路,要說經義文章有沒有技巧,還真有。
比如背誦範文,另一個時空中的明朝後期、清朝,市麵上的範文一大堆。
那時候可沒有剿襲一說,隻要你能背下文章,恰好又遇到一模一樣的題目,那麼恭喜你,隻需要照著記憶謄抄即可。
因為抄襲也是對聖人之言的理解,你考官總不能說我的文章寫得不對吧?
這也導致了後來截搭題泛濫,因為四書五經就那麼多點字,考無可考了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