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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凡點了點頭,麵無表情地朝錢文星拱了拱手:“那就先恭喜府案首了!”
說完,他轉頭跟著門子進了縣衙。
“這時認慫了?”
“那是當然,頭牌便放出,要麼是天資卓絕,要麼是苦吟不得,你說那陳凡是哪種情況?”
“哈哈哈!”
……
還是二堂。
楊廷選見陳凡到了,於是放下手中的筆道:“知道你今日必來看榜,故而讓下人請了你過來。”
“見過縣尊!”
楊廷選擺了擺手:“考得如何?那日為何放牌便出去了?”
陳凡笑道:“兩篇文章寫完,正巧遇到條凳有折斷之虞,故而提前交了卷子。”
楊廷選也是科舉一路考過來的,如何不知道胥吏侵漁之事,聞言歎息道:“你是對的,當年我道試時,有個學兄就是坐折了凳子,打翻硯台,最後因為卷麵臟汙黜落。你這好歹還留有一線希望。”
寒暄完,楊廷選對外麵道:“進來吧。”
二堂立時又走進一人,陳凡看去,正是禮房的李典吏。
“縣尊、陳夫子。”李典吏此時早就收斂了積年老吏身上的油滑,畢恭畢敬地朝二人行禮。
楊廷選朝陳凡點了點頭,陳凡瞬間便懂了他的意思,想來這李典吏就是“挾智慧”之計後,向他靠攏之人了。
那日他跟李典吏說話時點撥了一二,這李典吏應該是聽了進去。
“事情辦得如何了?”楊廷選開口道。
李典吏趕緊再次躬身:“回稟縣尊,經過我禮房查證,今年禮部旌表的人選中,有周氏之媳侯氏,剛剛才16歲,不知為何進了呈報禮部的旌表名單中,屬下查點戶籍,得到這個消息後,趕緊來報之縣尊大人。”
陳凡不知道楊廷選之前是怎麼跟李典吏說的,這位如今裝作自己發現這件事,絕口不提楊廷選授意,明顯是擱這唱戲呢。
楊廷選聞言“大怒”:“節婦旌表,滿三十,還需守寡20年,這一個十六歲的寡婦是如何進了名單的?”
李典吏趕緊跪下:“都是小人的失誤。還,還有一事。”
“說!”
“聽聞這侯氏,前些日子被龔家的老太爺龔裕福,用小轎抬入了龔府。”
“荒唐!”楊廷選雖然隻是演戲,但此時也有了三分火氣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
“屬下偵知,這侯氏旌表一事,就是龔家買通了屬下手底下的兩個人,方才報了上去。後又在南禮部使了銀子,方才報送到了禮部備選。”
“李典吏準備如何處理此事?”
李典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沉默片刻後,像是做了某種決定:“請大人先行行文江西道巡按禦史,查點南禮部官員!待有了消息後,再行處置衙門那兩個敗類。以免打草驚蛇。”
陳凡算是聽出來了,這位現在是在繳納投名狀。
不過李典吏到底是積年老吏,處事十分穩當,給出的處理意見也很穩妥。
楊廷選看了看陳凡,陳凡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,他這才道:“你做事很是妥帖,巡按禦史那邊自有我寫揭帖去,還有事嗎?”
李典吏想了想:“前日與戶房胡典吏吃酒,聽說錢家要請他篡改徐家產業文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