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到城內,卻見很多百姓剛剛停雨便紛紛走出家門。
陳凡拉住一人好奇問道:“請問老丈,這是出什麼事了?”
“哎喲,你是弘毅塾的陳夫子吧?出大事了,咱們海陵縣的龔家出大事了,有人狀告他家老太爺Jy婦女。縣太爺正在審案呢。”
陳凡恍然,今天正好是縣衙放告,就算天上下雨落雪,按照規矩,楊廷選也是要坐堂的。
陳凡將學童們安置回了塾堂,請周氏為他們燒水洗澡,自己換了個乾爽的衣服去了縣衙。
來到縣衙門口,此時這裡早已聚滿了看熱鬨的百姓。
人群中有不少認識這位新晉府試案首的,謙讓著便把他請到了前排。
陳凡剛到大堂前的柵口,便見裡麵有一個瘦弱的中年讀書人跪在地上,聲淚俱下地控訴著龔裕福。
“回稟縣尊,學生清晰記得,那是去年九月十二,小人母親得病,家裡沒了銀錢,所以去了龔家的錢莊借了二兩銀子。”
“後來十月,龔家人上門催債,小人東拚西湊先還了他家本金一兩,其餘等緩過氣,連本帶息再還他。”
“可當晚龔裕福那老畜生便帶著家丁來到小人家中,他們先將小人和老母打傷,隨後便在小人的床上,將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楊廷選坐在海水朝日圖下,頭頂明鏡高懸匾,一臉嚴肅地俯視著下方之人:“你且緩緩說來,但是事實,本官為你做主。”
那讀書人好不容易緩了口氣才抽噎道:“那個老畜生J汙了學生的妻子,說是用來抵償剩下的一兩銀子和利息。”
楊廷選臉色不善:“那你為何不早早來縣衙舉告?為何要等到今日。”
讀書人羞愧地趴在地上:“學生,學生老母病事沉屙,花錢的地方很多!”
眾人聽到這話,還都在迷糊著呢,陳凡卻已經聽明白了,這讀書人的妻子被龔裕福JW,這人一方麵攝於龔裕福的淫威,不敢伸張,另一方麵,龔裕福哪裡估計也給了封口費,所以一來二去便算是默認了。
楊廷選看著階下之人,眼神中充滿鄙夷,雖然此人是為了救治母親,但用妻子的身體去換,實在是……
此時,人群人已經有人想明白讀書人話裡的意思,一時間,周遭嘩然一片。
剛剛不少人還在痛罵龔裕福,此時卻又罵這懦弱賣妻的男人了。
那讀書人聽到後,乾脆不要臉了,將後來的事情和盤托出。
原來,那龔裕福得了這人妻子的身體後,那真是夜夜笙歌,可時間一久,便也沒了新鮮,他又是個錙銖必較的,但凡從家裡拿出去針頭線腦,晚上都睡不好,又怎會舍得給熊家的一兩銀子?
“他把我妻子騙去鳳凰墩龔府,我,我以為是他要跟我妻子……,誰知道,那老畜生還叫了劉德理那老賊來!”
“嗡~~~~~”人群頓時炸開了鍋。
本來像這種桃色新聞最是引人,如今事情不僅牽扯出龔家,還有劉家。
劉德理這個老不修是致仕縣丞,任上估摸著聚斂頗多,致仕後日子過得很是愜意。
但跟有個吏部主事的錢家,和有個縣令兒子的龔家相比,他這個致仕小官就不夠看了,所以向來以錢、龔兩家馬首是瞻。
上次楊廷選為了陳凡請他們吃飯,其中之一就有此人。
陳凡心中暗想,這李典吏是真得厲害,他知道楊廷選惡了這幫人,所以專挑了這個案子,一下子勾連出來兩個老東西。
高明啊!
楊廷選本來是抱著打壓縣中豪族的心思,所以才讓李典吏去搞事情的。
可蓋子一揭開,發現這些大族都已爛到生蛆。
他立馬從簽筒中抽出兩根簽來:“快班去將龔裕福、劉德理叫來,讓他們當堂跟此人對質!”